此言不亚于往沸腾的油锅里丢入一滴冷水,整个八方台的氛围因此更为肃杀。楚统领的手已经拔刀出鞘,恨不得直接手起刀落,将这个该死的吏部尚书一刀两段。  他是真不明白,许景言这话都说这么明白了,求情也要对症下药。可为什么某些政客还敢这么狠,戳着帝王的伤?  还是说这个无视对子难的背后真是文官鄙夷莽夫,是文官想要换一个文臣出身的皇后娘娘,想要这个早早被太祖定下娃娃亲的皇后娘娘无知遭嘲讽,不配为国母?  心中越想,楚统领愈发不是滋味,目光带着担忧看向武帝。  看向人近中年膝下无子,好几次被群臣上奏选秀亦或是过继的武帝。  武帝依旧一言不发,只看许景言。  感受到帝王注目,许景言秉承说个痛快原则,立马叉腰:“哪里强词夺理了,请你展开详细说说啊?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你想要用所谓的官威瞪我,反而激起我的战斗力。诸位大人,我可是在暴民屠杀中活下来的,我见过死亡,我见过被你们这些政客逼的易子而食的人。”  “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说我是番邦钉子吗?说我是前朝余孽吗?”许景言放声大笑:“可以啊,但是讲证据啊。不讲证据就污蔑我,我还说我是镇国公的孙子呢!毕竟啊老一辈仗义,自己小妾转送给麾下小弟也很常见是不是?有小妾怀孕了也很常见是不是?”  “听说因为赠妾也闹出过子嗣认祖归宗的问题呢?你们凭什么能断定我这话是假呢?我还有鱼鳞图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祖母的奴籍来历呢!”  开口的吏部尚书闻言面色一青,“你如此对答如流,难道不是早已谙熟于心?若不是有人教导,你怎么知道京城有人因为赠妾闹出过子嗣认祖归宗问题?”  “你们这几个人有人叫仇景、叫赵善吗?或许还有其他人。反正我目前只复习到他们的文章。”许景言冷笑:“他们因这事写了三篇檄文,五篇诗词,都是嘲讽士兵娶小妾,哦,还内涵镇国公麾下那个伯爷娶奴婢。彰显你们文臣有家规。在少爷娶妻之前,通房都是一碗红花灌下肚永诀子嗣后患,打发走。”  “你们自己写的玩意,还好意思编成书。现在还好意思问我怎么知道?”  越说许景言越来气:“不知道黎大父母官赠送了我们兄弟俩七箱书籍的,七箱包含阁老尚书们所有科考大作经典诗词书籍的,那是你们自己官场消息不灵通了!”  “七箱啊,你们怎么写得出来的!”  “我今天废话一口气能说这么多,都是背你们的言论背出来的。”  看着还真情实感委屈起来的许景言,吏部尚书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原因无他,他叫仇景。他……他细细想来,昔年好像的确写过几篇文章。但说起来那也是想要跟兵部争一争某些小将升迁的机制,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被这般旧事重提。  气闷着,吏部尚书撞见眉眼间欣赏似乎化作喜爱的武帝,手死死捏紧成拳,暗道一声要遭。  他想要让帝王回忆起背叛的那个人,从而厌恶许景言。可许景言却用祖母出身,就轻轻松松化解了,恐怕还会让武帝有爱屋及乌的两分信任。  武帝的确是有两分信任,甚至还顺着许景言的假设猜想了一番,感觉也挺有合乎情理的,还想跟镇国公分享分享。  于是他不再沉默,直接抬手扑棱了一下敢在他面前,一副理所当然“接受”朝臣跪拜的许景言后脑勺:“滚一边去。”  正掐嗨了的许景言一愣,恼怒的回眸看眼敢打断他的罪魁祸首。一见是武帝,还是脸黑似炭的武帝,他立马从顺如流,十分听从帝王号令双腿与肩同宽,双臂张开。  武帝看着摆着大字型的许景言,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去辨认哪个方面不好时,他就见许景言左手撑着地,随后倒挂金钩,再稳稳的双腿占地。  这一连串的动作,作为习武之人,他知道,是侧翻跟头。  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许景言会一口气连番三个跟头,身形矫健站稳之后,答的铿锵有力:“皇上,小民滚到一边了。”  武帝:“…………”  武帝:“…………”  武帝:“…………”  武帝气笑了:“你还真听话。”  “回皇上的话,小民等着为官做宰,严格执行您的命令。”许景言微笑着开口回应,还睥睨了一圈呆若木鸡的朝臣们,积极做上岗竞争宣言:“当然要听您的话。”  “好,为官做宰。”武帝扫过某些人眼神中闪过的鄙夷恼怒,慢慢悠悠开口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朕很生气,朕对天下所有文臣都有些失望了。”  这一声明确表达失望,让在场权臣们心中一紧,脑海瞬间推演万千可能。与此同时,许景言便立马展开美好幻想,“回皇上的话,微臣,二十年后,微臣肯定能用这个称呼了。”  许景言贷款自己二十年后功成名就,对答如流:“微臣办事还是很客观公正的。”  “这不管当时的文臣,现如今的文臣到底什么心态,追本溯源便是对女孩子的教育有分歧。那微臣斗胆,不如就以皇后娘娘的名义修建女学吧。女孩子在这个学校里可以读书可以习武可以学厨打算盘,总而言之因材施教。”  “当然小臣毛遂自荐,想要当女学的院长。”  “小臣定会严格落实皇上您的改革之策,让女学生个个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巾帼英雄。”  “皇上,这万万不可,自古以来哪有女子……”  “你闭嘴。”许景言直接冷喝道:“自古以来自古以来,自古以来还是九品中正制呢,你是科举出身的吗?”  “没有前辈改革,你科举出身的能在这大放厥词吗?”  被冷喝的尚书面色一青,其他人也是面色青青紫紫来回变化。甚至还开始自我质疑起来,自己是不是收错了许景言的县试答卷。  就许景言今日这针锋相对,反应机警来看,应该答卷能够答得更好啊。  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浑然不知自己的才智在众人心目中已经如此高大了,许景言带着些报复道:“我又不是建议皇上开女科举选拔女官,我只是想要培养百姓女孩子多门手艺而已。叽叽歪歪的……”  说着,许景言再一次叩首,表情是直接的挑衅:“微臣建议皇上您开女科举选女官!”  听得最后明显赌气的话语,武帝本想戏谑两句,但撞见许景言眉眼间迸发灼热的光芒,他又忽然间觉得许景言选女官的建议也是有些真心。  暗暗思忖着,武帝道:“左言右吏全都记下了?”  楚统领闻言一抬手。  旋即就有史官颤颤巍巍从楼梯走上来,无视着跪地的众臣,咬着牙沉声回应,力求端住史官应有的秉直客观:“回皇上的话,下官全都记录在册。”  朝臣们哗然:“什……什么?”  史官竟然记录在册?  史官记录?  史官?  看着好几个面色大变,像是是彻底没了利益权衡脑子的官吏,武帝倒觉自己总算出了一口鸟气。  对付文臣政客,徐徐图之培养一批对付一批,倒不如用许景言来制衡。  许景言名字取得好,是一张嘴真能说!  带着些与有荣焉的骄傲,武帝冷声:“明旨昭告天下,今科会试暂停。这天下士林什么时候有勇气,对出老子的下联,这会试什么时候再举行。”  “皇上。”赵阁老闻言声音都急了,呼喊:“这会试马上就……”  “同时举办女校。”武帝声音更冷,“女校此后成为定例,后世之君谁若敢废除,天下有识之士皆可——”  没有去看在场所有人,武帝抬眸看向巍峨的皇宫,一字一字:“清君侧!”  这三个字一出口,武帝眼里都流淌着一丝疯狂。  没有儿子又如何?  作为现任帝王,他就可以制法定法!  全场雅雀无声。  感受着全场的死寂,武帝还贴心道:“这今科士林若是敢闹事,让京城节度使调取一万喊军号的精兵,站在贡院,喊。喊的掷地有声,一万人凝聚的嗓门应该够响亮,响亮的让天下人知道这些所谓的才子如何没有才子的能耐。”  闻言许景言都忍不住佩服的,一双丹凤眼瞪成了圆滚滚的杏眼——皇上这一招,就相当于“钞能力”上热搜第一啊!  厉害啊厉害啊!  许景言一直感叹厉害着,被楚统领亲自护送回津门,与此同时武帝倒是没空管自己政令之下某些政客如何上蹿下跳。反正京城节度使的手里的兵,反正御林军还有锦衣卫的兵,还是彻彻底底在他手里的。  于是他十分积极的跟镇国公亲自分享许景言的战斗力,尤其是许景言的某个假设。  镇国公听完所有后,双眸迸发出诡异的亮光:“皇上,这事好像也挺合情合理啊。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