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的话,因为这配方涉及一地的特产。就好比高邮的鸭蛋。南北朝时期《齐民要术》里有记载,苏州、扬州一带已大量腌制咸鸭蛋,而且可以久藏。此后高邮人养鸭、腌制咸蛋出了名。高邮也因鸭蛋成为大名鼎鼎的富裕之地。”许景行举例说明:“我们兄弟俩配方所用的材料,也能带动一地的繁华。” “原本我是想着藏着,等我科考出仕主政一方时再用。我会费尽心思去生产之地,到时候带动一地繁华。可眼下这要命的身世在眼前,我会说动朱县丞过去。”许景行不藏着自己的野心,甚至还带着些侵、略、性的霸气,抬眸望着帝王:“趁着眼下身世还未明确。我要朱县丞做出傲人的功绩。我要有朝一日身世明了,朝臣也不敢贬了他的官。哪怕按着律法他未彻查户籍,但起码他靠着秘法升迁之后,贬官也有官位在!” 闻言,许景言眼圈都红了:“我……我……对啊……朱县丞他们要是被我们连累了怎么办啊?” 不像黎大人,到底有公主撑腰。 这朱县丞说来也算他们文科第一个贵人,还教他们读书的。 “没事,你想着赚钱读书,我想着护他们周全。”许景行回应道:“没什么好怕的?咱们什么都没有,但有脑子!” 武帝沉下脸。 敏感察觉帝王气息不对,许景言边点头边飞快诉说自己的优点:“对,我还有漂亮的脸蛋。我大不了厚颜无耻的,一家家国公府阁老府的问过去,问问他们要不要我这么漂亮的女婿孙女婿之类的!” “你许景言你别丢人了,你闭嘴吧。”武帝感觉自己火气彻底忍不住了。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他今日算深有体会了。原来养个不成器的儿子是这种愁滋味! “你再这么说,朕非得宰了许景行。” 被威胁要宰的许景行眉头一挑。 他倒是明白了,武帝是彻彻底底把许景言当做亲儿子来看了。而他,约莫可能等于“能左右未来太子爷”的坏蛋。 而许景言分辨出这一声实实在在的杀意,是彻底呆了,“为什么?” “你要是朕儿子,你能瞎听臣子的话?”武帝觉得自己气得一颗心都要呕出来了,此刻是字字泣血:“你得有自己的脑子啊。”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的许景言整个人都傻了。他这瞬间感觉自己两辈子的情商都爆发出来了:“难道不是许景行一直替我兜底吗?皇上,说真心话啊,我难道不聪明吗?” 说着,他不等皇帝开口,立马道:“我刚才一提及钱,我多么聪明啊,还想着楚统领,还想着你们麾下的人。” “你扪心问问,我问他们借钱,是不是把他们集在我这条船上了?” “欠债欠成大爷,你没听过吗?” “借给我钱,他们就得借一辈子啊。” “不然他们就在新皇那边留下把柄了。毕竟咱们是要打欠条的!”最后一句话,许景言一字一字,说的格外响亮:“欠条,白纸黑字的欠条。那就是证据啊!” 这番诉说炸响耳畔,武帝缓缓看向镇国公,又看看楚统领。 最后他又定定看着眼前说的振振有词的许景言,顷刻间完全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句话:“行借钱给你,欠条打清楚!” “多谢皇上。”许景言见武帝一脸矜持满意的模样,弯腰行礼。仗着行礼的姿势,狠狠松口气。 得亏刚才卖惨卖得及时,眼下能够用上。 这封建帝王吓人的。 浑然不知自己此刻被人埋汰,武帝手肘推了一下镇国公,还拉着人退回宗祠:“这绝对咱两的宗祠,祖宗十八代一起保佑!” 边说,武帝十分娴熟,取出香点上。 望着燃起来的袅袅青烟,武帝特别虔诚,希冀自己这番话能够让老祖宗们都听得到:“景言这名字也取得好,牙尖嘴利的,绝对是老太爷们看咱们掐架掐不过朝臣,特意精挑细选派来的!” “对对对。”镇国公也有些惊,跟着给祖宗们上香:“许景言这嘴可真能说。不过他也挺会来事的。这问每个人借点钱这一招,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竟然还有这样循序渐进拉拢人脉的办法!” “可不就是。”武帝唏嘘:“说来咱们谁也没缺过钱。” 镇国公闻言收敛伤感,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确保香未断,像是祖宗们收到他们的孝心,要庇护他们的愿望。 他环视屋内的神位,而后郑重弯腰抱拳:“皇上,末将斗胆。这欠债,我府内这些老兵都得交一个月,不,交一年。” “一年哪够?十年,让他们棺材本都拿出来。棺材本都被掏空了,像老何不得出诊看病啊?”武帝将自己的香也插好,而后拍拍镇国公肩膀,表示自己有数。 他当年再提防,那也是真心诚意要太子长生登基的。 眼下他跟镇国公又没矛盾了。 镇国公本就要忠君爱国的。更别提许景言若是五皇子,那镇国公这个舅舅天然就要冲前头。 “这到底还没调查清楚。若是这么大阵仗,容易让其他人起疑。”镇国公拉着满脸写满了亢奋,就差脸上写一句“朕儿子貌似天生皇者”的武帝,低声道:“皇上,切不可当骄兵!” 边说他眼神带着郑重,看向居中的牌位。 迎着镇国公的眼神,武帝响起守关大战血战背后的某些气死人的理念:天下都打下来了,区区蕞尔小邦又如何?想当年乱世也没好刀不也打下来了?因此他表情都随之凝重起来:“朕知道。” “那咱们算算。不能给多了。给多了手里有钱就乱花钱。” “他们怎么会乱花钱?说实话他们也不差钱,还能去赌坊赚——”撞见武帝瞬间燃烧起来的慈父眼神,镇国公赶忙转移话题:“那您同意许景行所言送那什么朱县丞去地方历练?升官?” “能不送吗?”武帝气得磨牙:“绑在他们这条船上最深的人!” “不过朕就纳闷了,那秘方到底什么玩意,能跟高邮鸭蛋并驾齐驱?” “把钱凑够后直接问。”镇国公拍案道。 武帝紧绷着脸,又点了三支香:“岳父,朕难得喊您一声岳父,您保佑许景行一定是你家崽啊,不然这王八羔子太气人了。” “还有您保佑一下您外孙。没道理长生有天赋,这老五,也就是您第二个外孙就没天生神力啊。” “朕要求也不高。” 镇国公看着祈愿十分心城的妹夫,默默远离。免得自己被这厚颜无耻的祈求给气笑了。 武帝虔诚插好后,还定定了看看。 瞧着香依旧燃烧着旺盛,没中途断了。一副岳父表示知晓的模样。 于是他转身亲自去找自己最最重要的心腹老楚凑钱。 镇国公扫了眼风吹散了的烟,脚步一闪,立马去找老何聊聊。绝不呆宗祠。 武帝确定周围说话安全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楚统领单膝点地:“主子,您……” “就算不是朕亲儿子,朕先前都说要收养子。就人这德性,想想还是合朕心意的。”武帝弯腰,与楚统领四目相对,目光都带着些郑重:“老楚,你们是朕手中的刀,是真正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朕也要为你们未来考虑。”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都带着些伤感,似乎无声的在诉说历史上无数帝王年迈之后孤独失权的画面。 “倘若许景言不是朕亲儿子,那他就是一下任锦衣卫统领!” “有他,才护得住锦衣卫。” 楚统领眼圈一红:“皇上,卑职斗胆,许景言口口声声律法,又为民富有同情心的。您若是逼他接任锦衣卫,那岂不是寒为民忠臣之心?” “卑职不愿您君臣失和。” “锦衣卫上下能够自己争出来。若是没有生路——” 迎着帝王望过来的杀气,楚统领硬着头皮,头一次大逆不道,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去假设有朝一日帝王年迈失权情况下他们当如何:“那您下令我殉葬,让其他人守陵。” “我只会忠于您。” 从卑职到我的用词形容,端得一个人血淋漓的活人气息。武帝听得,再一次回眸看眼宗祠。 宗祠大门都还未关上。 尤其是他的香,燃烧着还那么旺盛呢。 顺着风,往外散。 “老楚,这沈家宗祠,不,开国很多人家所谓的宗祠,除却祖宗外,还供奉着亲友,供奉着乱世中不知道家在何方的人。”武帝喑哑着声开口:“朕很幸运,生在天下初定,又有父王恩义和功劳在。所以老一辈护着朕。王叔们也不敢跟朕争位。” “他们护着朕,他们的儿子孙子长大后也护着朕。” “你不一样。你是朕选的。是纯纯粹粹朕的人。没有父祖的恩义在。” “所以你得活着。” “你得告诉世人,朕没有父辈的恩义,靠着自己也有足够让人臣服的魅力!”武帝边说视线看向皇宫:“哪怕要守陵,你也要去守太、祖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