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放缓了脚步。
  他努力想了下,这么多天,他与陆家人接触的并不少,但他也并没有在陆家看到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难道这人是陆景深的朋友?
  陆沉皱起眉,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深更半夜的来探病?
  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站在玻璃窗前的人缓缓转过了脸。
  霎那间,陆沉便感觉一道凌厉冷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陆沉的脚步一顿,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
  虽然他的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这样气质的人。
  但他就是莫名感觉很熟悉。
  陆沉缓缓的走过去,停在男人几步开外的地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是……陆景深的朋友吗?”
  男人没有开口说话,凌厉的目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收了回去。
  然后不轻不重的嗯了声。
  陆沉本也不是个话多之人,对方如此冷漠,他便也不想再开口。
  于是两人就这样透过玻璃窗,看着监护室里满身插着管子,仿佛一个试验品的人。
  “他……”男人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还能……醒过来吗?”
  陆沉扭头看向男人。
  对方的身量并没有他高,衣服穿的也很是单薄,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冷冽凛然。
  陆沉抿了抿唇,嗯了声,“手术很成功,如果没有其他并发症的话,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闻言,男人似乎却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意思,反而嗤笑了声,“你就对你自己这么自信?”
  陆沉一愣,他扭头看向男人,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却并没有再开口,而是将手中的百合花放在旁边的长凳上,目光深幽的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人。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沉皱起眉,紧紧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医院走廊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可陆沉却在那长长的影子中,品尝出了一丝悲凉的孤寂。
  他的眸光轻轻一颤,骤然在那道走远的身影中,明白出了那种违和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是他……!
  南桥综艺里的那个2号面具男。
  南桥口中的,另一个戚南寻!
  陆沉不由的瞪大了眼。
  他抬脚就追了过去,可那人却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安全通道里。
  他上上下下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人。
  陆沉又回到了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他皱起眉,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么?
  他垂眸看了一眼长凳上的百合花,盛开的花朵上似乎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层朦胧的碎光。
  他又抬眸看向监护室里那个人。
  陆沉想,这花,应该是送给他的吧。
  而此时此刻,在脑海里看着陆沉一举一动的江岁和也不由的皱起了眉。
  【二玖,你还是不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吗?】
  【我已经问过数据部那边的人了,他们现在暂时锁定了目标,会尽快进行数据分析的。】
  江岁和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戚南寻……是来看陆景深的?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就可以说,这个戚南寻,根本就是知道陆景深的存在的。
  而不是书里写的那样,在陆景深死后三年,才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
  可楼下那个戚南寻,很显然并不知晓这一切。
  楼下的那个戚南寻,才像是原书中的那个主角一样,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按照作者给他规划的轨迹和人设走着剧情。
  所以……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响起的低沉音调,骤然将他错综复杂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岁和微微一愣,扭过头。
  却发现江听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朝着他这边侧身躺着,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被子外面,甚至连睡衣的领口都解开了两颗扣子。
  江岁和:“……”
  要不是他知道江听寒这人的脾性,他都要怀疑这孙子是不是在勾引他了。
  玛德。
  说好的清冷霸总高岭之花呢?
  他嘴角一抽:“没想什么,不是……你不冷啊?”
  江听寒低沉着声,含糊道:“嗯,空调开的有点大,有点热。”
  “热吗?”江岁和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动了动腿,确实挺暖和的。
  他天生体凉,所以总会比别人更冷些。
  说不定江听寒确实觉得热。
  他转身想去找空调的遥控器:“那就把空调开低一点呗,这么睡在外面,你不难受啊?”
  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空调遥控器在哪里。
  便又转身问道:“你把遥控器放哪儿了?”
  江听寒深幽的目光在黑暗中紧紧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忘了,不用折腾了,刚洗了澡是挺热的,我晾一会儿就行了,你……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