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赫从工地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今天活重,搬了一天的砖,手掌上的茧又厚了一层,指节上磨出新的水泡。他用工地门口的水龙头冲了一把脸,冷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T恤的前胸洇湿了一大片。往公交站走的路上路过一家书店。说是书店,其实就是居民楼一楼打通了墙面改的,玻璃橱窗后面摆着几排书架,门口堆着打折的杂志。沈赫平时不会多看这种地方一眼,书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时间和钱都是。但他走出去两步,脚步骤然顿住,又退了回来。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套配着水彩笔的涂色本。硬纸板的封面,印着卡通图案,背景是一片涂了一半颜色的花园。沈赫站在橱窗前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孤儿院的图书角,沈栀那时候才四五岁,趴在地上涂颜色,别的孩子都涂在线框里面,他要把整张纸涂满,涂得乱七八糟的,颜料从蜡笔上蹭下来沾了满手满胳膊,脸上也有,鼻尖上一点蓝,然后举着那幅谁也看不懂的画跑过来,仰着头喊“哥哥你看你看”。书店的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老板从收银台后面抬头看了一眼,一个高大的、浑身灰土的男人走进来,T恤上全是汗渍和水泥灰,工装裤的膝盖磨得发白,头发被水冲过还没干透,几缕贴在额头上,眼神和这间明亮温馨的小书店格格不入。老板笑了笑:“随便看看。”沈赫没应声,径直走到橱窗后面的展示台,拿起那套涂色本翻了翻。纸很厚实,边缘做了圆角处理,不会割手。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有动物、有水果、有房子、有太阳和云朵,线框不算太复杂,适合小孩涂。“这套多少钱?”他问。老板报了价。沈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了好几年的帆布钱夹,他数了数,把钱递给老板,老板把涂色本和水彩笔装进塑料袋里。公交车上人不多,沈赫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霓虹灯的光扫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轮流变换颜色。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沈栀。下车后,沈赫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窄巷子往里走,巷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和他手里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楼梯间声控灯坏了很久,他摸黑上了三楼。门开后,屋里的灯亮着,沈栀趴在沙发上,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他两条小腿翘起来乱晃,漫画书摊开在他面前,看得正入神。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赤裸的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牛奶泡过一样,细腻得看不出毛孔。从沈赫站的位置看过去,他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从纤细的脚踝往上,小腿的弧度流畅地收进膝盖窝,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印着昨晚留下的吻痕,像一片青紫色的花瓣。两瓣臀肉圆滚滚的,中间的缝紧闭着,阴唇红肿,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腰窄得过分,两侧有暗红的指印,脊椎的骨节在皮肤下面一粒一粒地凸起。他看漫画看得太认真了,连沈赫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沈赫看了一会,把门关上锁好,钥匙扔进门口鞋柜上的小篮子里,发出“当啷”一声。沈栀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漫画后面探出头,看到沈赫的一瞬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瞳孔里映出暖黄色的灯光,嘴巴大张着咧开。“哥哥!”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漫画书“啪”地掉在地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到沈赫面前,整个人扑上来,两条手臂搂住沈赫的脖子,双腿盘上沈赫的腰,脑袋埋进沈赫的胸口,使劲蹭了两下,鼻尖在沈赫的衣服上拱来拱去,闻他身上汗味、水泥灰味和公交车座椅皮革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沈赫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揽住了沈栀的腰。沈栀从他胸口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骨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忽闪:“哥哥你回来啦!今天好晚!我好想你!”沈赫低头看着他,沈栀的脸小得只有他巴掌大,下巴尖,两颊却有一点婴儿肥的肉,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鼓出两个小小的弧度。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被沙发垫子压出了各种奇怪的走向,一缕翘在头顶,一缕贴在额角,像一只刚从窝里滚出来的小奶猫。沈赫的手从沈栀的腰侧往上移,五指覆上了沈栀的左胸。沈栀的乳房现在他一只手刚好能包住,乳房的弧度贴合着他手掌的曲线,乳肉柔软得像注满水的袋子,稍微用力就会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找到了乳头的位置,捏住拧了一下。沈栀“啊”了一声,乳头在沈赫的指腹底下从一颗柔软的肉粒变成了一颗硬挺的小石子。“又不穿衣服。”沈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天劳作之后的沙哑,“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家把衣服穿上,万一有人来呢?”沈栀笑嘻嘻的,乳头被捏着也不躲,甚至把胸往前挺了挺:“可是今天没有人来呀。”“万一呢?”“来客人了哥哥会提前告诉我的呀。”沈栀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上次哥哥说有人来修热水器,不是提前打电话让我穿衣服了吗?我又不傻。”沈赫盯着他看了两秒,手指捏着乳头重重转了一下,沈栀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湿热的气。“你是不傻。”沈赫松开手,在沈栀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声音清脆,白花花的臀肉在他掌心里颤了两下,立刻浮起一个浅红色的手印,“你是有恃无恐。”沈栀被打得脸上的笑一点没减,反而更灿烂了。他把脸重新埋进沈赫的颈窝里蹭了蹭:“哥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沈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塑料袋。沈栀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塑料袋里花花绿绿的包装,看到了水彩笔盒子上印着的卡通图案。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喜的“啊”,然后猛地从沈赫身上跳下来,伸手去够那个袋子。沈赫把袋子举高了,沈栀够不到,他踮起脚尖跳,手臂伸直,手指尖堪堪碰到塑料袋的边缘。沈赫站在原地,手臂举过头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跳。“哥哥!给我给我给我!”沈栀跳得气喘吁吁的,脸颊因为兴奋泛出两团红晕,额前的碎发摇晃,杏眼里面全是期待的光。沈赫把塑料袋递给沈栀,沈栀两只手接过,快步跑回沙发边上坐下。他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手指笨拙地去解打了结的袋口,他抠了半天抠不开,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嘴巴微微嘟着。沈赫换了鞋走过来,把沈栀的手指从袋口上拨开,三两下解开了死结,将袋子整个翻过来,涂色本和水彩笔“哗啦”一声掉在沈栀光裸的大腿上。沈栀低头楞楞地看着自己腿上的东西。他先拿起那盒水彩笔,两只手捧着,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涂色本,翻开第一页,是一只胖蜜蜂,只有黑色的线框。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几秒,嘴巴随着每一页的翻开张得更大,到最后整张脸都亮堂堂的。沈赫已经走到厕所门口了,正准备进去洗澡,身后突然传来沈栀的声音,又大又亮,带着那种只有小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欢喜:“哥哥!!!”沈赫回头。沈栀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哒哒哒”跑到他面前,把涂色本和水彩笔举过头顶,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哥哥给我买的!给我的!哥哥你专门给我买的吗?!”沈赫看着他,笑了一下。“废话,”他说,“不给你买给谁买?”沈栀“啊啊啊”地叫了两声,把涂色本和水彩笔往沙发上一扔,又扑上来搂住沈赫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沈赫身上,两条腿盘上沈赫的腰,光裸的身体贴着沈赫灰扑扑的T恤。他把脸埋在沈赫的颈窝里,使劲蹭,使劲蹭,蹭得沈赫脖子上的皮肤都红了,嘴里含混地喊着“哥哥你太好了哥哥你太好了哥哥我最喜欢你了”。沈赫一只手托着沈栀的屁股,手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他单手托着沈栀往屋里走,沈栀的两条小腿在他腰侧晃来晃去,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磕着他的后腰,脚趾头因为兴奋蜷着又张开,张开又蜷着。“哥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下班的时候吗?你怎么想到要给我买的?你是不是看到那个蜜蜂了?哥哥你看到那个蜜蜂了吗?那个蜜蜂好胖啊,比我还胖……”沈栀的嘴一刻不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