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没有说话，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收紧。
心动无可回避
第二天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陆厌宁早上吃完早餐去了公司，走之前在玄关换鞋，林见把保温杯塞进他公文包侧袋里——里面是温热的茯苓安神茶，缬草减了量，茯苓加了量，苦味淡了很多。
陆厌宁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没说什么，但下午阿成发消息给老周说、少爷中午把茶全喝完了。
林见整个上午都在花园里。
缬草根已经收完了，第二批薰衣草花穗可以剪了，洋甘菊开了几茬之后开始结籽，需要摘掉残花才能让它继续开。
他蹲在草药地边上，先用剪刀剪下薰衣草花穗，一束一束码在竹篮里。
然后蹲在洋甘菊那一行前面，用手指捏住残花的花托轻轻一拧，干枯的花瓣落在掌心里，被他倒进旁边的堆肥桶里。
太阳从香樟树冠的缝隙里照下来，光斑在他后背上慢慢移动。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他没在意，用手背蹭了一下。
手上沾着泥土，泥土蹭到了脸上。
老周端了两杯菊花茶出来，一杯递给蹲在地上的林见，一杯自己端着，坐在旁边的石板台阶上。
“林先生，中午吃什么。”
“凉拌面。天热，吃点凉的。少爷那份少放辣椒，他这两天嘴角起皮。”
“好。我去煮面。”
老周喝完茶起身回了厨房。
林见继续蹲在地里拔草。
草药行间的杂草长得很快，几天不拔就会抢养分。
他拔得很仔细，手指捏住草根贴着地面拔，不伤旁边的药苗。
午后阳光正好。一只橘猫从围墙那头跳过来，蹲在香樟树下的阴凉里舔爪子。
薰衣草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蜜蜂在洋甘菊的花心钻进钻出。
林见拔完最后一把草，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草药地整整齐齐，四行苗长势良好。
栀子花残株被他浇了一个多月的水，最近开始抽新叶了，嫩绿色的芽从枯黄的旧枝上冒出来，小但有力。
他蹲在那里看着那片新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陆厌宁的车在下午三点半就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林见听到前院铁门打开的声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手里还捏着刚拔的一把杂草。
他走到石板小径上，看到陆厌宁从阿成的车里下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他走进花园，皮鞋踩在石板小径上，看到林见站在草药地边上。
林见脸上沾着一道泥印，从颧骨斜到耳根，是刚才用手背蹭汗时蹭上去的。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几缕散下来贴在脑门上。
膝盖上沾着泥土，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全是泥。
手里捏着一把刚拔的杂草。
他看到陆厌宁走过来，笑了一下。
“今天早回来了？晚饭还没好呢。中午吃的是凉面，你的份我放冰箱里了，晚上热一下或者重新做一锅——”
陆厌宁没有回答他关于晚饭的问题。
他站在花园小径上，离林见大概两米远，看着林见因为阳光而眯起来的眼睛、和脸颊上的泥印子。
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是剧烈的心悸，是那种很轻很慢的漏拍——好像心脏本来在按节奏跳，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走过剩下的几步路，弯腰，伸手，把林见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他低头看着林见膝盖上的泥土，用手掌轻轻拍了几下，把干涸的泥土拍掉。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拍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