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心脏抽搐着疼,我倒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第二天醒来,推开门,客厅天花板上飘着金色气球,墙上挂着彩灯,桌上还放着一个豪华的三层蛋糕。
可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从前我生日的前一天,程媛都会出差。
这是她第一次为我做生日准备。她看到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对银制袖扣。
“醒了?昨天是我话说得太重,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对袖扣,悲哀涌上心头。我金属过敏,向来不戴这些。
这时,门被推开了。
苏泽锡身穿华服,戴着一支闪耀的蓝宝石腕表出现。
看到腕表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前几天我正好刷到过那支腕表的海报,购买后会附送一对袖扣。
“媛姐,谢谢你每年都给我办生日宴。”
“每年?”听到这两个字,我蹙起眉头。
过去,出差的程媛都是在我生日当晚回来,匆匆陪我吃一碗长寿面,便早早睡去。
我心疼她工作辛苦,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可现在看着满屋的金色气球和三层蛋糕,我才恍然大悟。
她根本不是去出差。
今天是苏泽锡的生日,他和我的生日仅仅只差了一天。
她那些年口口声声的忙碌,不过是为了陪另一个男人庆生。
程媛眼神闪躲:“你们生日相近,一起过更热闹。”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桶里:“不用了,我不需要。”
我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苏泽锡却叫住我,拿出一盒黑色染发膏:
“澄哥,你别走。昨天看你头皮伤得那么重,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是我特意买的植物修护膏,对头皮恢复特别好,我帮你涂上吧。”
他说着就伸手要把膏体往我头上抹。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后退一步,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我的头皮还在严重感染,经不起任何刺激。
苏泽锡突然抓起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头发:“你要是不肯用,头皮恢复不好,我一辈子都不安心,干脆我也把头发剪了。”
“不要!”程媛夺下他手里的剪刀,怒瞪我,“阮澄,泽锡好心找药给你治伤,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那根本不是药!”头皮的牵扯让我疼得冷汗直冒。
程媛、冷着脸掏出手机怼到我眼前。
画面里,我浑身赤裸,绝望地哭喊着求饶。
程媛花了一大笔钱买下来,说要保护我的隐私、永远销毁。
“阮澄,你不想这段视频传遍全网,就乖乖让泽锡给你上药。”
泪水夺眶而出,羞辱感如细线把我紧紧勒住。
曾经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的那个人,如今却拿这段阴影来威胁我。
我僵硬地坐了下来。
苏泽锡得意地笑了笑,拿着刷子,把刺鼻的染发膏一点点涂满我溃烂的头皮。
钻心的剧痛让我浑身痉挛。
程媛用指尖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哭什么?泽锡也是为了你好。”
染发膏涂完后,她命令道:“不准擦,也不准洗,让头皮好好吸收药效。”
说完,她搂着苏泽锡去切蛋糕,客厅里很快响起生日歌。
我快步跑到院子,拧开水龙头,把黑色膏体冲洗干净。
程媛和苏泽锡的笑声传出,刺得我浑身发冷,只想逃离这里。
我抹了把脸,定了一张机票,去跟妈妈道别。
可走到母亲墓前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坟土被翻开,安放骨灰盒的位置,只剩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