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我顶着光头走出医院大门。
  红肿的脓包和溃烂的结痂暴露在空气中。
  很丑,但好在坠痛感消失了。
  礼服店忽然打来电话,提醒我等了八个月的礼服外套到了。
  我看着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声音很闷:“抱歉,不用试了。”
  即使已经不想和程媛结婚,这件礼服也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反复修改的心血,我还是想带走。
  推开礼服店大门,苏泽锡正穿着我设计的婚礼礼服,举着手机录视频。
  “媛姐,我的粉丝最希望看到我幸福了。可惜我这辈子大概没机会穿上礼服,和喜欢的人结婚了。”
  程媛踮着脚替他整理领带,语气心疼:“别瞎想,你的病很快会好。只要你喜欢,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定最贵的套装拍写真。”
  我站在门口,手指一点点冷下去。
  店长尴尬地出声提醒,程媛这才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鸭舌帽上,不耐烦地皱起眉:“让你去染发,你戴个帽子算怎么回事?”
  她不顾我的躲闪,一把掀掉帽子。
  我那斑驳着红肿脓包的光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程媛举着帽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错愕迅速变成怒意:“阮澄,你把头发剃成这样,是想让所有人在婚宴上看我的笑话么?”
  “医生说毛囊坏死了,不剪掉清创,头皮会坏死。”
  她嗤笑一声:“少拿医生当借口。为了跟我赌气,你连剃光头这种把戏都用上了?”
  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阮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男人受点伤就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苏泽锡走来:“媛姐,别骂了。澄哥肯定是气我穿了他的礼服才去剃头的,我这就脱下来。”
  程媛按住他的肩膀:“脱什么?你穿着好看,就该你穿。”
  她看向我,语气带着惩罚意味,“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穿上新郎的礼服也是个笑话。正好泽锡下周的百万粉丝见面会缺件衣服,这件就送他了。”
  我的礼服,就这样被她一句话送给了别人。
  指甲陷进掌心,我浑身发抖:“程媛,那是我的礼服。”
  她语气里藏着被点燃的愠怒:“等头发长出来了,我再给你定新的。这件就当是你给泽锡的赔礼。”
  “你们真不要脸。”我捏着拳头脱口而出。
  程媛冷笑,眼神阴鸷:“你要脸?你要脸怎么会拍那种视频?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话音落下,我耳边一阵轰鸣。
  刚成年的那个雨夜,我在回家途中被几个人拖进巷子,打断了两根手指,还被扒光衣服拍了跪地求饶的视频。
  第二天醒来,我心如死灰,是程媛心疼地抱住我,一遍遍发誓:“忘掉过去,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她明明知道那是我一生都不愿回想的噩梦,如今却将我的伤疤撕开,赤裸裸地给别人看。
  吼完后,程媛才意识到不妥。她烦躁地抿了抿唇:“对不起……”
  “程媛,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