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顾时宴处处要求我避嫌。
  他一句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领证八年我都没能等来一场婚礼。
  他说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关系户。
  我就当了八年透明人,在同事面前连和他说句话都不被允许。
  我妈突发心脏病急需手术,我申请提前预支工资,也被顾时宴以避嫌为由驳回。
  我委屈到哭红了眼,他却只蹙起眉看向我。
  “江薇,结个婚把你脑子也结没了是吗?”
  “你能不能懂点事,别整天只顾着琢磨怎么利用我妻子的身份搞特殊。”
  我以为他处处避嫌,是怕我被人说闲话。
  直到女儿查出白血病,等了三个月的骨髓被他随手给了别人。
  我崩溃质问,却只换来顾时宴一句轻飘飘的解释。
  “配型成功太快会引起别人怀疑,骨髓没了还能重新排队,要是被人误会,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当晚,女儿病情恶化。
  病危通知书签了一张又一张。
  我颤抖着手想要打给顾时宴,却无意间点进公司直播间。
  屏幕里,他一手牵着林曦,另一只手抱着她的儿子,满脸宠溺。
  女儿疼到吐血,他在忙着警告八卦记者。
  “这是我助理,胆子小,别吓到她。”
  “我这人护短,望周知。”
  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我笑出了眼泪。
  原来他的避嫌只是针对我。
  女儿在我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没哭,只替自己订下飞往冰岛的单程票。
  女儿没了。
  这段见不得光的婚姻和爱避嫌的丈夫,我都不想要了。
  1.
  直播结束时,我正跪在停尸间替女儿整理遗容。
  她满脸是血,因为疼,连舌尖都被咬烂。
  我颤抖着手,一点点替她擦干血迹,抚上她不甘的双眼。
  明明前一晚,她还满脸憧憬拽住我的手。
  “妈妈,骨髓移植疼不疼啊?”
  “疼我也不怕,等我病好后,你带我去冰岛看极光吧。”
  可现在,她却躺在冰冷的停尸床上,死不瞑目。
  我起身,跌跌撞撞走出停尸间。
  却正巧在走廊里遇见顾时宴。
  他抱着林曦儿子,满眼焦急。
  四目相对,他还不忘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我看过无数次。
  我知道,他是在我提醒我和他保持距离。
  结婚八年。
  他一句需要避嫌,我在同事面前没有和他单独说过一句话。
  公司聚餐,他会刻意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
  员工敬酒,他笑着跟所有人碰杯,却唯独绕过我。
  我阑尾炎发作,疼晕在公司里。
  醒来时他正巧经过,我哭着拜托他帮我倒杯热水。
  他却冷笑着踢开我伸向他的手。
  “江小姐,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想喝水麻烦你自己倒。”
  女儿发病那天,不小心摔下楼梯。
  摔断了腿,血怎么也止不住。
  老师哭着打来电话。
  我慌了神,下意识拽住他的手求他陪我去医院。
  他却冷着脸甩开我,嗤笑出声。
  “江薇,我是你上司,不是你的私人司机,没有接送你的义务。”
  他一句没义务,我只能强忍着难堪下楼打车。
  暴雨天气,我等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等到空车。
  女儿被确诊白血病。
  我哭着想要打给顾时宴,屏幕里却弹出林曦刚发布的新动态。
  他没空送我,却有时间带着林曦去顶级餐厅吃烛光晚餐。
  经过我身边时,顾时宴脚步猛地一顿。
  看清我哭红的双眼,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开口时,语气却依旧疏离又冷漠。
  “小轩摔伤了腿,他年纪小容易留疤,我先送他去处理伤口。”
  “知道你委屈,等安顿好他我就来看你和女儿。”
  我垂眸,笑意发冷。
  女儿住院三个月,他说要避嫌,没来医院看过她一次。
  可林曦儿子不过是膝盖摔破了点皮而已,就让他着急到眼尾泛红。
  顾时宴说等安顿好他就来看女儿。
  可他不知道,女儿已经不需要他看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告诉他女儿已经死了。
  林曦儿子就搂住他脖颈哭了起来。
  “顾爸爸,我的腿好疼啊,我好害怕!”
  顾时宴眼底那抹不忍瞬间收了回去。
  他没再看我,只抱紧小轩,撞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