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心脏处被林轩那句顾爸爸刺的生疼。
不久前,女儿刚过完七岁生日。
就因为顾时宴说要避嫌。
七年,她连叫声爸爸都不被允许。
好几次,她都哭着抱住我,问我是不是因为她不乖,顾时宴才不许她叫爸爸。
每次我都满心酸涩回抱着她,安慰她是爸爸怕我们被坏人伤害。
不让我们暴露身份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他所谓的避嫌,只是因为不够爱而已。
林曦的儿子能叫他顾爸爸,能肆无忌惮的搂着他脖颈撒娇。
我的女儿,连死都死的悄无声息。
不重要了。
女儿活着的时候他不在意,死了他也没必要知晓。
我踉跄着脚步替女儿处理好后事。
拿着死亡证明准备离开医院时,手腕却被人拽住。
回头的瞬间,正对上顾时宴冰冷的双眸。
“江薇,你要去哪?”
“女儿病的这么重,你不留在医院好好照顾她,还想着出去,你就是这么当人妈妈的吗?”
原来他知道,女儿病的很重。
那个能救她命的骨髓,我等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哭肿了眼,熬白了头。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却仍然毫不犹豫掐断了我和女儿最后一线希望。
骨髓没了,女儿也没了。
他,我也不要了。
手腕被他拽的发红,我却笑的平静。
“顾时宴,念念不需要我照顾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经......”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硬生生打断。
他蹙起眉,不耐烦的看向我。
“就算念念病情好转,你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吧?”
我咬紧牙,将死亡证明扔砸在他脸上。
开口时,我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了,念念已经不需要照顾了。”
“她不是病情好转,而是已经死了!”
顾时宴俯身捡起那张薄薄的纸。
看清的瞬间,他忍不住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眼底涌起一股怒意。
顾时宴冷笑着撕碎死亡证明,用力扔回我脸上。
“江薇,你闹够了没?”
“就因为我把念念的骨髓让给了更需要的人,你就赌气说她死了,你脑子被狗吃了是吗?”
“为了吓唬我,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亡证明都能伪造,你也不嫌晦气!”
脸被碎纸划破,血水混着泪水一同滑落。
我没替自己辩解,只跪在地上一点点捡起那堆碎纸。
他不信我,我连解释都是多余。
捡到一半,指尖却被人攥住。
顾时宴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指腹碾过我发红的眼尾。
“薇薇,我知道你委屈,可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这种时候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爆出很多负面新闻的。”
“就当是为了我,你再忍忍,我答应你,等公司成功上市那天,我就向媒体公开你和念念的身份!”
我忍不住笑出了眼泪。
他让我再忍忍。
可我忍了又忍,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
刚在一起时,我们很穷,穷到一碗泡面都得两个人分着吃。
那时的他没钱没地位,可眼里全是我。
他一句想创业,我就每天打三份工攒钱供他。
公司刚起步生意惨淡,是我为了拉订单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为了节约成本,我一个人干完整个部门的活。
可他一句避嫌,哪怕我当了八年销冠,也依旧是个只拿底薪的小职员。
每个月三千五的工资,我领了八年。
连给女儿买罐奶粉都得精打细算很久。
而林曦刚入职工资就是我的五倍。
我上下班都得挤地铁。
她却仗着助理身份,去哪都是顾时宴车接车送。
我崩溃质问,也只换来一句不耐烦的解释、
林曦是他助理,顺路接送她也只是为了路上方便工作而已。
我忍了八年。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用力推开顾时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公开了,女儿死了,你我也不想要了。”
“顾时宴,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