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当天，我早早赶到殡仪馆。
墓地是顾时宴几年前买好的。
他精心挑选整个墓园位置最好的两处空坟。
付完款那天，他满眼深情的抱着我。
“薇薇，我们生要同衾，死也要同穴。”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就是死我也要和你葬在一起。”
誓言还在耳边，深情倒是散的彻底。
我哭肿了眼。
抱着骨灰盒准备下葬时，身后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顾时宴满眼怒意冲过来，一把揪住我衣领。
“江薇，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林曦只是我的助理，我帮忙照顾轩轩也是关照下属而已，你凭什么发帖骂她，还说她知三当三？”
“你就是心脏看什么都脏，林曦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够不容易了，还要被你恶意造谣，你知不知道那些网友是怎么骂她的？”
喉间一片腥甜，我用力推开他，嘶吼出声。
“顾时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发帖，什么造谣，我都没做过！”
顾时宴冷笑着将手机扔砸在我脸上。
“江薇，你装什么无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气我把念念的骨髓让给了别人，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有气冲我发，林曦和轩轩什么都没做错，还要被你害的连门都不敢出，就是因为有你这么恶毒的妈，念念才会遭报应，生这么重的病！”
“原本我还怕你难过，特意叮嘱医院尽快给念念安排新骨髓，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我会通知医院，暂缓配型，等你什么时候给林曦道歉，再重新开始排队！”
字字句句，都像针一般扎进我心口。
在他眼里，连女儿的命都能成为惩罚我的手段。
我抱紧骨灰盒，一脸麻木的看向他。
“你说得对，念念就是因为有我这么蠢的妈妈，才会病的这么重。”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过，我不会跟一个想要鸠占鹊巢的人道歉，念念也不需要你重新安排配型了。”
我举起手里的骨灰盒，笑的凄凉。
“念念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一捧灰了。”
顾时宴愣住，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接过骨灰盒。
林曦却抱着孩子扑过来，径直跪在我面前。
“薇薇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懂事，没经过你允许就跟着顾总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要是气不过，打我骂我都行，轩轩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别再让念念打电话骂他了，他被吓得哭了很久。”
她哭着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的确很像念念的声音，可我的女儿，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顾时宴怒极，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眼角被打裂，我满脸是血。
他却毫不在意，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一般。
“江薇，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为了争风吃醋，连给女儿办葬礼这种事都想的出来，你还配当妈妈吗？”
他没给我辩解的机会，就一把抢过gu灰盒，狠狠扔砸在地上。
“不要！”
我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却还是晚了。
风一吹，扬的到处都是。
我趴在地上拼命去捡，也依旧没能抓住哪怕一点。
顾时宴俯下身，冷笑着捏住我下巴。
“行了，别演了，我没耐心陪你闹下去。”
“就因为你乱发帖，给公司造成不少负面影响，我已经让人发布声明，说林曦才是我的未婚妻。”
“为了堵住八卦记者的嘴，明天我会和她办一场假婚礼，只要你肯乖乖在婚礼上道歉，念念的骨髓我会尽快安排的。”
“还有，明天记得带念念来婚礼现场，让她和轩轩一起当花童送戒指。”
他没再看我，牵着林曦母子一起离开了墓园。
我闭了闭眼，笑意染血。
顾时宴，余生，我们再也不见。
当晚，我抱着摔碎的骨灰盒，登上飞往冰岛的航班。
第二天婚礼现场，顾时宴一直等到仪式开始，都没能看见我和女儿的身影。
他皱起眉，打给派去接我们的司机。
“婚礼马上开始了，江薇和念念怎么还没到？”
听筒里却传来司机带着哭腔的声音。
“顾总，太太和小姐不会来了。”
“我们按您的吩咐赶到病房，可医生说，顾念小姐三天前就死了，昨天已经送去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