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兄!”傅海见沉如秋如此虚弱的模样,眼底全是心疼与震惊,不给沉如秋开口的机会,连忙招呼自己身后的几人将沉如秋穿好衣服,背起离开,“诉苦事,等离开这里再说吧!听说陆侯和魔道的人有勾结,我们几个凡夫俗子不是他们的对手,先跑为上!”
沉如秋眼含热泪点了点头,只是乖巧的爬在来人的背上,任凭他们带着自己东躲西藏,最后翻过高墙离开了陆府。
傅海将沉如秋带到了自己的府邸,赶着上前来照顾的是之前见过的白姑娘,白灵。
白灵瞧着沉如秋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眼中竟然也挂上了泪水:“上次见沉公子还是好好的,今日怎么就成了这样?”
沉如秋明白白灵是个心底善良的女子,只怕自己的一身污秽脏了她的眼,只把身上的衣服裹得紧了紧,尴尬地说自己无事。
姜元初得知傅海救出了沉如秋也闻讯赶来,瞧着他的模样也是眉头紧锁不放:“你在陆家做工,买下你身契的可是陆明奇?”
沉如秋双眼茫然:“我不认识什么陆明奇,我伺候的主人,叫秦妄……”
事变
沉如秋最终还是拖着残躯去参加了科考。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被秦妄折磨了十天的身体也不成人样,最后一科考完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晕在了考场。
以他的状态,怕是和这次翻身的机会无缘了……
令月国的科考三年一次,这次只是因为政局变动,身带奴籍的人们才能有机会参加科考。
考生的人数比以往翻了十倍。
面对万里挑一的机会,沉如秋根本不抱幻想。
可是他忘了,作为下人的人们,本就没有什么读书的机会,就算科考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摆在所有人面前,能够顺利考完的人也几乎寥寥无几。
沉如秋以合格线之上最后一名的成绩,中了举人。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傅海更是喜极而泣拉着沉如秋,指着榜单上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可以!沉兄!我就知道你可以!只要过了笔试,面试就轻松了呀!”
沉如秋呆呆地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一时不知道该展露怎样的情绪。
“你再也不是奴籍了!就算契约还在陆府,但如今也全都作废了!沉兄,你可以拥有新的人生了!”
新的人生?
沉如秋看着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的傅海,他也想要跟着傅海一起笑,可奈何嘴角像是挂了千斤顶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在查榜时,沉如秋总感觉后颈凉嗖嗖的,每每回头,只能瞧见身后站着的一众考生,有人欢喜有人愁。
沉如秋虽然瞧不见那人,但他知道,一定是秦妄在不知何处注视着自己。
姜元初告诉了他一切。
秦妄并不是什么陆府主人,而是被篡改了命格堕入魔道的天之骄子。
他的眼里只有仇恨。
他之所以让陆府买下沉如秋,自己又以主人的身份出现在沉如秋面前,不过只是为了戏弄二字。
沉如秋难过极了。
秦妄对他的一点一滴,明明是那么的真切,竟在一息之间全部化作虚无。
他知道秦妄不会就此放过自己,为了寻求庇佑,沉如秋最终还是选择跟随傅海,入朝为官,为自己在这动荡的世界寻一份能够立足的力量。
在傅海的引荐以及姜元初的担保下,沉如秋面见了左相,而后通过了面试与殿试。
有着身边几人的扶持,他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就这样从一介下人奴仆,摇身一变成了前朝之臣。
沉如秋不觉得快乐,如此快的发展只会让他感到不安,脚下轻轻的,仿佛是踩在一处随时会把他吞入其中的沼泽之中。
而秦妄,似乎也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之中。
沉如秋身体不算很好,再加上白手起家,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借住在傅海府上。
只是科考已过快四月,包括沉如秋的官位一切都安定了下来,傅海也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打算和白灵成婚。
沉如秋知道,自己再这样死皮赖脸地住在别人家里实属不妥,于是提议要自己去外面租间屋子住。
傅海与沉如秋聊得来,自然是不舍二人之间的兄弟情义,只是说等他办完婚宴再说。
婚宴前几日,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只有沉如秋一个闲人无所事事。
他不愿闷在屋子里,于是趁着夜深人静时,独自到院里透气。
不料却不小心撞见了傅海与白灵二人正抱在一起赏月。
二人被沉如秋撞见,也是尴尬,连忙放开了环住对方的手。
沉如秋本想找个借口离开,没想到白灵却先红了脸:“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