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漏风的屋子里,君凌澈掐了掌心许久,才平复了心情。
  看着地上散落的米饭,他面无表情蹲下来,一粒粒捡起。
  冷宫的生存法则很残酷,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翻身。
  他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晚萤站在冷宫门口,悄悄探出头,查看里面的情况。
  看到这一幕,她顿时红了眼眶。
  君凌澈虽背对着门口,但十分警觉,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监视,他顿起防备之心。
  “啪”的一声响,有人从墙外往院子里扔了什么东西。
  君凌澈走出屋子一看,是一块碎瓦片。
  冷宫里平时几乎没人来,是谁在恶作剧?
  正想着,又有东西从墙外扔进来,这回竟是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个馒头,半块馍馍,还有一块宫里贵人才能吃上的酥酪。
  看见吃食,君凌澈严肃的小脸上并没有欣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这又是什么新的套路?
  虽然被囚禁冷宫,但他的身份依然是皇子,宫里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少。
  君凌澈观察了一会儿,见墙外没了动静,才慢吞吞回了屋。
  然而他并没有吃那些食物,而是放在了桌上。
  晚萤在门外偷窥着,看到这里,心里急死了,快吃呀!
  这孩子防备心太重了,给他送吃的,他也不敢吃。
  唉……
  君凌澈坐在床上,盯着桌上的吃食看了许久。
  突然间,院子里传来“啾啾”几声鸟叫。
  他自制了捕鸟陷阱,放在院子角落,平时偶尔能捕到几只鸟儿,他会烤了充饥。
  出去一看,果然有一只小麻雀落在陷阱里,在奋力扑腾。
  君凌澈把小麻雀解救出来,回到桌边,掰了一小块馒头喂它吃。
  小麻雀也是饿极了,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等它吃饱喝足,也没见暴毙,君凌澈这才确定,这些吃食里没下毒。
  于是他不紧不慢享用起来。
  冷硬的馍馍和粗粮馒头,口感并不好,还卡嗓子,但这却是他许久以来,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会是谁暗中给他送吃食呢?
  与此同时,回到漱玉轩的晚萤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的午饭给了君凌澈,晚饭时间又没到,只能挨饿了。
  小芸在睡午觉,见她回来了,好奇道:“阿萤,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有吗?”晚萤打了个哈哈,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那里还有吃食吗?我拿银子同你买些……”
  “有是有,你中午没吃饱吗?”
  小芸愈发奇怪,转身从床头翻出两个馍馍给她。
  “咱俩谁跟谁,银子就不要了。”
  晚萤感激地道了谢,边啃着冷硬的馍馍,边含糊道:
  “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胃口特别好,总容易饿。”
  小芸往她鼓起的胸脯看了一眼,笑了:“你要长身体了,我那会儿也是这样,夜里总饿得睡不着。”
  小芸比晚萤大两岁,今年十八了,女子身体发育的过程,她经历过。
  再看到晚萤精致姣好的脸庞,又暗暗替她可惜。
  明明生了一副主子的样貌,却偏偏是个做奴婢的命。
  休息时间过去,晚萤又被管事嬷嬷叫去洗衣房干活。
  作为打杂宫女,给君凌澈送饭只是她其中的一个差事。
  平时还要洗衣,做针线,跑腿给各宫主子送东西等……
  到了傍晚,她领晚饭的时候,悄悄给小太监塞了几个铜板,多领了两个馒头。
  随后,她拎着食盒,去给君凌澈送饭。
  发霉的馊饭当然不能给他吃了,她往食盒里放了两个馒头。
  天色已暗,君凌澈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见进门的是晚萤,他心中疑惑。
  这小宫女平时一天只给他送一顿饭,今天怎么来了两次?
  晚萤看见他床上单薄的被褥,还破了口子,棉絮都跑出来了,心里又是一阵同情。
  寒冬腊月,他晚上就盖这床破被子,怎么捱得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某一瞬间,君凌澈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心疼?
  但下一秒,她又变得凶巴巴了。
  “狗都不吃的馊馒头,赏给你!”
  她随手把馒头扔在桌上,语气傲慢。
  说完,她似乎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还特地看了,中午她扔进来的吃食已经不见了,他应该是吃了。
  君凌澈走到桌边,拿起那馒头闻了闻,并没有馊。
  甚至还是温热的。
  这么冷的天,就算是刚出锅的,放在食盒里送过来,也该凉了。
  想要保温,除非是走得极快,或者是捂在怀里。
  君凌澈往门口看了一眼,那小宫女已经走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