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嗐”了一声:“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压低了声音,朝谢不尘招招手,示意过来点,唏嘘道:“老萧他们,其实生不了孩子。小萧是当年不知道谁扔村口的,最后让老萧两夫妻捡回去当亲生的养了!”
  谢不尘眨眨眼,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
  老板抬头,招呼说:“帅哥,要买什么?”
  谢不尘非常体贴地往旁边挪了挪,低眉从口袋里拿出钱。
  萧温言给的是散钱,零零散散的几张蓝绿色钞票躺在谢不尘的手心里显得非常寒酸。
  他温吞地数出十五块钱,放在收银台上后,拎着那袋子蟹肉棒就转身要离开。
  余光注意到有道隐晦的视线盯着自己,谢不尘也没理会,毕竟按萧温言说,他的这个造型在村子里很非主流。
  谢不尘认为这是萧温言不懂得欣赏,不过这没关系,世界如此之大,总要允许这些没品味的人存在。
  “帅哥?”见眼前的生客不说话,小卖铺老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倒是没穿什么西装,就是看着眼熟,气质还挺高大上的,莫名的有点唬人。
  老板叹气,也不知道最近村子里怎么一下子来了那么多生人,“您要买什么?”
  “店里剩下的蟹肉棒都帮我打包起来。”生客说。
  已经走到门口了的谢不尘:“”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笑开了花:“好嘞!后面小仓库里还有几箱,我这就给你去搬啊,等着,等着!”
  “……”
  谢不尘感到了万分沉痛,但是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他恨自己是个无能的人!
  小卖铺里,顾既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从门口离开的那人。
  黑色长发披散到了腰间,衣着朴素,从始至终没有看到正面,就连侧脸也被垂落的发丝遮挡,只看到了白色的口罩。
  身形有几分相似,但顾既清这些年凡是遇见有几分相似的,他都会过问。
  然而所有的期望都在顷刻间破灭,以至于时至今日他不会再轻易上前。
  他要找到谢不尘,他会找到谢不尘。
  因此他需要十足的耐心,他需要一再的确认。
  “帅哥,这几箱我都给你搬出来了啊。”老板报了个数,“用不用帮忙给你抬车上去?”
  顾既清付过款,“刚才那人是谁?”
  老板:“刚才那个长头发的?那个是小萧的远房亲戚,最近才来村里的。”
  “最近?”顾既清问。
  “对,最近村子里来了好多人,尤其是您,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哈!”老板说,“您车在外面是不?我给您搬出去!”
  他搬着箱子,跟在顾既清身后往出走,“说来也很巧,刚才那个人买的也是蟹肉棒,没想到我这蟹肉棒滞销了这么久,居然一下子碰上两个喜欢这款零食的!”
  顾既清嘴角没什么弧度地提了一下,“嗯。”
  他侧过头,一错不错地看着那道背影进了不远处的小土房里。
  谢不尘刚进到萧家,立刻低头开始数自己买了多少根蟹肉棒。
  假设一天吃一根……可恶的顾既清!
  他怎么不知道顾既清现在也有了喜欢吃蟹肉棒的爱好,买就算了,还把剩下的库存也都买光了。
  要知道那是方圆十里之内,唯一的一家小卖铺!
  虽然不知道顾既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据贺子浮半真半假的那些消息,更是结合午睡那会儿他做的噩梦来看,谢不尘得出一个结论——
  要是被顾既清发现他还没死,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谢不尘垂眸,顾既清要是知道他没死,那么祝衍也会知道他没死。
  当然,谢不尘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什么。
  只是他现在暂时还不打算寻死,他还得把师姐孵出来,要是死了,那他师姐怎么办?
  谢不尘拎着蟹肉棒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决心认真孵蛋,再也不出门了。
  然而次日中午午饭前,贺子浮又来了,他让助理敲的萧家大门,说是找谢不尘有事,萧温言脸色难看地上楼来喊人。
  “喂。”萧温言没好气地开门,一开门就见床上被子拱起一团,人肯定又是在里面孵蛋。
  “起来起来,贺子浮又来了,昨天你说的那些我考虑了一下,不如我还是直接拿刀把贺子浮给捅死吧。”
  萧温言坐在床边,痛彻肺腑地说:“反正我烂命一条,早该死了,把贺子浮捅死,也算是我为社会做了点贡献!”
  谢不尘:“……”
  谢不尘:“小言,你真的很没边界感,下次进来之前要记得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