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铜色的时间钟表在林默掌心震颤，鎏金指针突然逆拧三圈，咔哒一声卡死在亥时缺口，镜面当即裂出蛛网状的银纹，缝隙里漏出的不是光，是粘稠得像液态琥珀的时间流。他指节扣紧钟表边缘，腕子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跟着钟表震颤的频率弓起脊背，后腰先塌成一张蓄势的满弓，肩线却绷成冷硬的直线，顺着时间缝隙扯出的银带往神塔第二层的缺口里钻。
额前碎发被时间流吹得向后狂掀，他左手五指张成爪状，虚按着扑面而来的龙族古壁纹理，指腹刚触到刻满龙鳞纹的石面，整个人突然往下一坠——是时间缝隙在收窄。林默当即拧腰，右膝先曲起顶向身前的虚空，鞋底碾过缝隙里飘着的远古时间碎屑，发出细碎的金声，同时掌心的钟表猛地往缝隙最宽处一怼，借着钟表撑开缝隙的反劲儿，肩颈发力往前一撞，像破开一层冻硬的胶膜，半截身子先扎进第二层的浑沌里。
衣摆被时间流扯得猎猎劈响，他最后蹬了一下第一层飘来的时间残片，腰胯猛地扭转带动整条腿跟进，收腿时肘尖下意识向后撞开一块卷过来的时间乱流，指尖还沾着的钟表铜锈蹭在神塔第二层的龙柱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痕。等他双脚稳稳落在刻着缠龙纹的青石板上时，掌心里的钟表刚好叮的一声复位，林默还保持着半躬身的姿态，左肩微沉，右手攥表收至腰侧，左手仍虚抬在身侧保持着钻缝隙时的卸力姿势，指节微微泛白，耳后还挂着一丝从时间缝隙里带出来的、正在慢慢消散的银辉。
小白龙足尖刚沾到龙族神塔第二层的白玉阶，周身银鳞便先于动作泛起一层细碎的冷光——像是感知到神域气息的本能警觉。他不是莽撞闯入，而是先垂首将额前垂落的银白碎发向后一捋，露出发根处那点淡金的龙角印记，肩线原本松垮的弧度骤然收挺，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动，袖摆间垂着的鲛绡穗子还没等晃出残影，人已经如一缕掠过低空的月辉，悄无声息地踏过了正门的门槛。
门槛处流转着淡青色的龙族结界，擦过他小臂时，激起一串细弱的银亮色星子。他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微微侧过脸，让从穹顶倾泻下来的神塔之光落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睫垂着扫出一小片阴影，脚步落地时轻得没惊动半分浮尘，唯有衣摆掠过地面的瞬间，能瞧见他靴尖处绣着的暗纹龙形，随着踏入的动作，像是要顺着光游出来一般。
【第二层试炼官，为一头鳞甲呈古铜色的老龙，双翼收拢如殿宇重檐，喉间滚动的低响像岩层下闷雷
“小辈们，听清楚——”
“第
“神塔中央已现九座石坛，每坛刻着一道龙族旧问：有为保同族而屠无辜幼龙者，有为守龙族尊严而弃全族生路者，有为掌万龙权柄而戕害血亲者……皆是上古至今，无标准答案的困局。”
“你们每人择一坛而立，盏茶时间内，需说出自己的抉择与来由。无需仿圣贤说辞，无需避残酷本心——试炼只认真，不认对。”
“但记死规则：心口不一者，坛下骨刺穿身；犹豫不决到时辰者，神风撕为飞灰；更有敢欺瞒试炼官者——”
【
“我这裂骨枪，会先碾碎你那点微末龙力，再把神魂扔去塔底喂蚀石虫。”
“现在——”
【九座石坛同时
“选坛。”
怪物们从龙族神塔第二层涌出的动静，是带着古老石质腥气的、活物般的躁动，
最先动的不是轮廓，是第二层拱券洞口攒动的阴影——像被石缝卡住的浓墨先“渗”了出来，贴着冰凉的地面扭曲蠕动，指节粗细的灰黑色触须率先探出头，爪尖抠进石砖缝时刮出细碎的“呲啦”声，连带着砖屑一起被拽进阴影里。
接着是第一只怪物的肩背：顶着层叠如鳞片的灰硬甲，猛地从洞口“挣”出来时，肩甲撞在砂岩边缘，崩出一串火星，整只怪物像被无形的手往外薅，腰腹处还挂着神塔内壁剥落的潮苔，随着它弓背的动作“啪嗒”断在地上。它的四肢不是落地，是“砸”：前蹄蜷着尖锐的黑甲，砸得石面裂出蛛网状纹路，后蹬时带起的风里，混着龙涎晒干后的腥苦。
越来越多的怪物跟着挤出来，动作里全是被禁锢太久的僵滞与狂暴：有的卡在洞口，肋骨处的软甲被石棱撕开，黑绿色的血顺着裂口淌，却只顾着用前爪扒住洞口边缘，把整个身子像麻袋似的“抡”出来，落地时滚半圈，又立刻撑着地面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像磨石头的低吼；有的从拱券的空隙里“挤”出来，骨骼带着“咯咯”的错位声，原本叠在背上的甲片被挤得翻卷，露底下粉嫩的、带着龙纹印记的皮肉，却浑然不觉，只猛地甩头，把沾在眼窝里的石粉甩得乱飞。
更深处的怪物甚至等不到洞口，直接撞开第二层半塌的石栏，身躯带着崩落的石块往下坠，爪牙却在半空就张到极限，韧带扯得“咔咔”响；还有的贴着神塔的石壁往上爬，指爪抠进龙纹浮雕的缝隙里，把刻了千年的龙鳞纹硬生生掰断，动作又笨又狠，每动一下，身上掉下来的不是皮屑，是细碎的、泛着金属光的龙裔残片。
整个过程不是“走出来”，是神塔像个腐烂的龙茧，被里头的活物硬生生“撑”开、“炸”开，每一只怪物的动作都带着石与肉摩擦的粗粝，把千年的憋闷全化成了撞向地面、撞向空气的蛮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