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变成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那需要经历很多社会化,教育、惩罚,还有人为赠予的快乐、痛苦……
  当有人教会‘其他生命和你珍爱的生命一样值得令人尊重和爱护’这个道理的时候,那就是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候。
  这是普通人的路,而太宰治,因着他过人的头脑,他的路建设在所有普通人的脑袋上,普通人就是他的昆虫。
  我也是。
  这个人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也是、第五天也……
  第七天来了,当没看见我一样,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就开始坐在办工桌工作。
  我猜测他是又去投河了。
  他不在的时候我尽量多睡觉,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我希望这种被无视的囚禁时间再多一些,让我伤口快些愈合,快些恢复。
  “这些看了多少?”太宰治拿起文件。
  这间屋子没有第二个人。
  “你有要我看吗?”我小心的问。
  他侧头看着我:“一点也没看吗?”
  没有,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玩,有时候会在窗户前坐半天看外面的风景。
  也有去办公桌那的时候,但是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有意思的居然是他的椅子。
  往后躺的时候可以构成一个非常舒适的动作,要不是躺久了也会酸,我就睡在上面了。
  他觉得这点很有趣:“你不喜欢工作?”
  “……我没打算了解这些。”
  “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如果你能了解这些,港口黑手党的很多机密你都会清楚。”
  他现在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但我不是了。
  看着我安然的摇头,他终于感到无趣的挪开视线。
  他在办公室呆了一会,中午的时候开始邀请我出去。
  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慢悠悠的走路是没问题的。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去的心情略胜一筹。
  如果他有阴谋等着我,我即使一辈子不出去也没用。
  来吧来吧。
  我在想实在不行就加入试试?
  反正如果我回去了,应该也追杀不到吧。
  上了车,我打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长时间没出来,空气我都觉得很新鲜。
  “晚上吃高级日料哦,”他在旁边说,“一些京都那边的企业做东,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开玩笑的问:“如果我拒绝?”
  “那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他也玩笑一样的回答。
  车在市中心溜了一圈,我买了些小吃当午饭,每一样都分了些给太宰治,他吃下去以后倒是会乖乖的谢谢。
  就这样口袋的钱所剩无几……
  太宰治没让人跟着,和我一起在街上走了走,这里很繁华,没有乞讨的孩子,没有垃圾,没有鬼鬼祟祟的男人。
  我一直走到最外圈,再往外,就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有多美好,外面就有多恶劣。
  我走了出去,最开始只是店铺变的稀疏,后面逐渐落魄、安静,神色匆匆的人、不敢在街上逗留的人。行人里没有女人,没有孩子,也没有老人……
  太宰治安静的跟着我。
  我终于走不下去了,因为看见了机警的孩子和穿着暴露的女人。
  “你桌子上的那些东西,”我忽然转身说,“可以改变这个城市。”
  “因为港口黑手党从来就是这个城市的本身。”他轻声说。
  我纠正他:“这个城市的本身,是这个城市的人。”
  “需要我提醒你,港口黑手党是这个城市人最多的组织吗?”
  我摇了摇头:“反正,我支持你们搞经济。”
  “诶,”他高兴的凑过来,“同意加入了吗?”
  这时候我发现,现在的他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我有点不适应的躲开这张带着绷带的脸。
  “支持并不代表我加入,我精神上支持你们。”
  他又站回去,摊开手:“我一个人很辛苦的。”
  “辛苦吗?”我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远方,“你不是已经拿到最好用的通行证了吗?”
  暴力,是任何阶级最有力的通行证,黑手党就是暴力的代名词。
  太宰治微笑起来:“很多事情都不能一味的依靠它,不然会变的和小矮子一样。”
  我也微笑起来,透着一股隔岸观火的悠然:“那你加油咯。”
  “……”笑容褪去,他低头开始踢石子,闷的像是没拿到想要的玩具。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坐回了车上去吃高级料理。
  这座高级料理馆开在郊区,门口白色的细长灯笼上写的不是食物的名字,好像是日本的姓氏还有专属标志,所以我猜这可能是私人会馆,并不对外开放。
  敲了敲门就有穿着和服的女人踏着碎步来接引,脱鞋后进去,走廊的两边挂着折扇的装饰,庭院里布着石子和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