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太安静了。
  她微皱着眉,推开咖啡馆的门,屋子里,空空如也。
  16
  在河里捕鱼这件事,和孟凛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她其实是会游泳的,而且游得还不赖。
  褚步庭虽然不让她出远门,但对于她的教育一直持宽松的态度,小时候不管她对什么感兴趣,她都会大方让她去学,并不在意是否能学出多少成绩,只要她开心就好,这就让孟凛对几乎所有技能型的兴趣爱好,都懂得一些。
  但开放水域和游泳池的环境截然不同,水很浑浊不说,河底都是淤泥,根本落不下脚,还有各种水草,孟凛刚一沉下水,抄网就被水草给缠住了,光是解开就用了好半天,她在水里虽然能睁眼,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脏东西,总觉得眼睛痒痒的,看东西也模糊。
  更可恶的是,水里的鱼比岸上的鱼灵活多了!
  她好几次主动出击,都被鱼给溜走,还被鱼尾巴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带下来的饵料所剩无几,鱼群还在周围撒欢,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被戏耍了不知多少回的孟凛痛定思痛,终于摸索到窍门。
  她是丧尸,丧尸的奥义,就在于装死!
  她躲藏在水草中,铺开抄网的网兜,悄咪咪地从网眼下往上搓饵料,小鱼进网时绝对不能心急,她沉得很深,这里是大鱼的地盘,大鱼狡猾得很,等确定了没有危险,它们才会慢慢游近,捕食小鱼。
  孟凛屏息凝神,终于等到了终极的猎杀时刻,大鱼入网,她猛然将抄网翻转,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把网兜和鱼一起缠死,然后火速脱掉配重的布兜,冲出水面——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哇!
  她抱着疯狂挣扎的大鲤鱼,兴冲冲地冒出头,远远的,便看见岸上站着一个人。
  有一瞬间,孟凛在她的神情中看见了一种深深的茫然和无措。
  那种表情,从未在沈确的脸上出现过。
  孟凛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秒她便向自己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拉上了岸。
  “在作死这一方面,你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
  孟凛把鱼塞给她,甩了好几下,才倒出耳朵眼里的水,差点以为自己聋了:“嘎?”
  她指着自己的耳朵:“停不尖!”
  沈确立刻把她带回家,用剩下的雨水替她简单清洗了头发。
  “趴着,脸对着我。”她让孟凛枕在自己的大腿,用医用镊子夹着棉花,仔细地给她清理耳道,“有什么感觉?能听清我说话吗?”
  感觉又痒又闷,孟凛想抬头,又被镇压下去,“哞哞的。”
  沈确边吸水边叹气:“下次要做什么,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你以为丧尸不用呼吸,就可以随便下水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没有了呼吸,你的耳道和鼻腔也不再有气压作为屏障,水可能会直接灌进你的脑子里?”
  孟凛好不容易感觉左边耳朵清明了些,就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
  “别动。”
  清理完一侧,沈确拍拍她,孟凛翻了个面,痒痒的听她说:“你不要以为丧尸就是百毒不侵,我曾经就在一个地下室见过一只变异的丧尸,它还‘活’着,但是所有腔体和皮肤都长满了某种真菌,它就这么‘活生生’的和墙壁黏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坨蘑菇!”
  孟凛被吓得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结果两根指头不小心戳进了她的鼻孔里。
  “……”丧尸僵住。
  沈确默默拂开她的爪子:“现在才知道怕?”
  孟凛还是有些不服气,毕竟她收获了一条大鱼,沈确还没有夸她,但又不得不承认,沈确对丧尸的了解确实比她多得多。
  弄完耳道,沈确让她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她在村外发现了一口水井,带着刀,解决掉附近的丧尸,沈确用多余的水桶接回了一车水,清理干净院里养鱼造景的大水缸,倒上水和消毒液,让孟凛泡进去,好好杀菌。
  不想变成一坨蘑菇的丧尸莫敢不从。
  井水冰凉清冽,在阳光下荡漾微光,孟凛整个人浸在水中,为了不让她再次晒晕,沈确还贴心地给搭了一把小阳伞,酷暑的燥热、身上的黏腻与细沙,全都在水中慢慢融化。
  孟凛的脸贴着缸沿,像一枚扁扁软软的麻薯。
  不知不觉,又眯过去。
  旁边不断有干活的声响,沈确不知在忙活什么,孟凛倒也不是不好奇,可实在太舒服了,根本睁不开眼,直到被人拍醒。
  “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起来吧。”
  小阳伞被拿走了,孟凛沁在阳光里,咂了咂嘴。
  唔……怎么感觉嘴里苦苦的。
  她懒洋洋伸开手,沈确便自然地把她从水缸里拔起来,举在半空沥水,裹进浴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