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走不开,你帮俺。要是她还没走,带她去食堂,然后你就跟她们一起避难。”
  局势紧迫,孟凛没有多说,郑重点点头。
  刚走两步,身后陶秀琴又叫了声:“小猪凛。保护好自己,千万千万!”
  孟凛奔跑在雨夜里,胸腔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某个部分活了,滚烫。
  刚到操场,就见一道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往食堂相反的方向走。
  孟凛赶紧追上,“陶、陶阿姨?”
  陶阿姨转头,“哎嘛”一声,拢着手往她黑乎乎的面罩里望了望:“小孟啊?”
  孟凛:“……”
  阿姨,这只是头盔面罩,不是飞机的舷窗。
  “我带、带你去,避难,快点点、点,跟我走。”
  真服了,怎么越紧张越口吃,显得她像个弱智!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见警报声了,你别怕,啊,没事的。陶儿她们每天都训练,输不了!”
  “这样,你跟我一块儿,给我搭把手。这雨下的太大了,她们人手肯定不够,你听我说啊,基地里的化粪池不止一个,猪圈边上有个小的,是做沉淀用的,当初挖的时候啊,我就说只有一个不行,还得再挖一个备用池。”
  “你知道为什么啊?你们年轻人,没有生活的经验,像这种雨,陶儿都没见过,她想不到这层,雨大了,水灌进来,化粪池很快就会被淹,要是没有相连的备用池,那粪水就漫得到处都是,等雨一停,根本没法儿处理,很快就会生虫,出疫病,人和牲口都得遭殃……”
  陶阿姨边走边絮叨,几十年老教龄的功力,孟凛愣是一句嘴都插不上。
  但她听明白了,这场雨是森北基地这两年来遇过最大的一场暴雨,加上遇袭,难免顾头不顾腚,猪圈旁这个小化粪池很容易被忽略。
  但还好她们有准备,化粪池旁就挖了一个深坑,中间有隔板,手摇打开隔板就能引流,再把盖板一关,粪水就溢不出来了。
  孟凛摇手柄的时候,陶阿姨就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
  “一二,用力!一二,用力!很好啊,很好,真棒!”
  得亏是变异了,她活着的时候估计都摇不动这玩意儿。
  眼看粪水终于分流,孟凛也顾不上手上沾的是泥还是屎。
  总之,先一把搀住老太太,偷摸攥攥,“我们,快、快走吧!”
  “砰——”
  话音刚落,便听见基地里传来声炸雷般的枪响。
  紧随其后,又是两声。
  浸透衣衫的雨水瞬间冰冻,顷刻间,又如沸火。
  很多人,很多枪,在战斗,离她很近,这些想法催动着孟凛下意识想逃走。
  肩头忽然落下一只手,陶阿姨用力地搂住了她。
  歪着被她头盔顶偏的脑袋,温声安慰:“不要怕,走,阿姨带你去避难,不会有事的,阿姨保护你。”
  阿姨……
  孟凛眼眶幻热,五指攥拳,心中呐喊: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阿姨!我真是个魂淡!竟然还在你身上偷偷抹屎!
  这声安慰让丧尸鼓起勇气,也下定决心,她转身抬起盖板,想马上护送阿姨去食堂。
  “等一下。”
  陶阿姨却拦住她,走到化粪池边,把自己的拐杖调了个头,伸了下去。
  孟凛刚才就发现她拄的拐杖好像特别长,但情况危急,就没留意,现在看着那根从粪池里拿起来的杖头。
  这这这——居然是一把长矛?
  桦木为杆,正儿八经的开刃长矛,银样矛头裹满了黑褐色的膏状物。
  一道闪电落进山头,陶阿姨在冷光中桀桀而笑:“长矛沾屎……”
  孟凛立刻对上天线:“沾、沾谁,谁死!”
  没想到丧尸有眼不识泰山,站在面前的竟然是御前带刀老奶!
  岁月染白了老奶的鬓发,却没带走她骨子里的英姿勃发,孟凛简直肃然起敬!
  因为长矛沾了屎,就不能再拄着了,不然会流汤。
  一人一尸便协心戮力,两条胳膊架起长矛,她们左右腿各瘸一边,如此竟很互补,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态,鬼子进村般向食堂进发。
  暴雨瓢泼,一人一尸刚蹚到办事处门前,就看见不远处打成一片的人影。
  两个高矮不一的男人被围在中心,矮个男人猛地往地面射出子弹。
  “砰!”声巨响,泥水四溅,周遭手执武器的女人们却不为所动。
  那人骂了一声,牙帮紧咬。
  心想彪哥这回真是失算,还以为遇到了山沟里养的肥羊,打几发子弹就能把人吓得举手投降!以前扫荡那些小基地,就没遇上几个敢反抗的,哪个见着他们手里的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