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把扫帚拿起来,走到江逐面前。
  “这个……你给我扎的?”
  江逐头也没抬:“嗯,省得你天天拿那把破扫帚。”
  于斯沉默了一会儿。那把破扫帚他用得挺好的,但这把是新的,是给他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他说。
  江逐皱了下眉:“你怎么又来了?”
  于斯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那个……我折的纸鹤……昨天我用线穿起来了。”
  江逐抬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挂在窗户上挺好看的。”
  于斯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你要吗?”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要也没关系。因为我折得没有那么好看,有些是歪的。这个纸的钱可以从我工资里扣,不是说你买的纸我折了再送给你……就是……”
  江逐一直没说话。
  最后,他低着头说:“算了,等我……”
  “拿过来。”
  于斯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
  江逐看着他:“怎么?送都送出去了,又舍不得了?这么抠门。”
  于斯连忙摇头:“不是,我是……”
  “不是什么?”
  江逐伸出手,“不是送我的吗?还拿着干嘛?给我。”
  于斯这才小心地把那串纸鹤递过去。
  江逐提起来看了看,说:“不错。”
  于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假的。”
  江逐把纸鹤挂在桌边的架子上:“快去扫地。”
  “哦。”
  于斯转身去拿那把新扫帚,走到墙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串彩色的纸鹤挂在灰扑扑的架子上。
  他低下头,摸了摸扫帚柄上自己的名字,开始扫地。
  从铺子这头扫到那头,其实地上没什么可扫的。但他就是想多拿一会儿这把扫帚,上面有他的名字。
  扫到拉拉那边的时候,他抬起头想跟朵朵和拉拉打个招呼。结果一抬眼,就看见朵朵和拉拉中间还站着一个女鬼。
  于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扫帚差点脱手:“你、你……”
  女鬼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
  于斯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江逐收留了那个要买阴棺的女鬼。
  他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对不起。”
  “没事。”
  女鬼往拉拉身边挪了挪:“我在这里有安全感一些。”
  于斯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向朵朵和拉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嗨,朵朵,拉拉。”
  朵朵歪了歪纸糊的脑袋:“哥哥好。”
  拉拉则扬起一只手:“帅哥好,扫得挺认真嘛。”
  于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又朝女鬼点了点头,女鬼也讪讪地笑了笑。
  扫完最后一处,他站在铺子中间,犹豫了一下,转身朝江逐那边走。
  “院子里需要扫一下吗?”他问。
  江逐正靠在椅背上,闻言皱了皱眉:“别扫了。”
  于斯“哦”了一声,转身往墙角走,要把扫帚放回去。他走得很慢,一小步一小步的。
  江逐看着他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魂体还不稳,不能直接晒太阳。过几天吧。”
  于斯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过几天就可以了吗?”
  江逐坐起身:“应该可以。”
  于斯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扫帚站在墙角。
  江逐又开口:“今天可能要来一个客人。”
  “什么客人?”于斯问。
  江逐没看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于斯点头,把扫帚放好,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小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跳上他的膝盖。
  他摸着小白的头,忽然想起什么:“这几天的客人好像格外的多。”
  “嗯。”
  江逐从抽屉里抽出一根香点上,插进炉子里,“七月半快到了,鬼门要大开。最近生意是要好一些。”
  他没说的是,七月半也会很乱。
  于斯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主播朋友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老江——”
  然后那个声音突然拔高,拖长了调子:“皇帝驾到——”
  于斯被吓得一激灵,怀里的小白都竖起了尾巴。
  他往门口看去,一个人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但那一身打扮,很花哨。
  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是件亮色的t恤,裤子破了好几个洞,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很贵的鞋。头发染成浅黄色,左耳戴着一颗粉钻耳钉,整个人闪闪发亮,像从杂志上撕下来的。
  于斯转头看江逐。江逐抬头看了看来人,然后又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