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人显然不乐意了,大步走进来,皮衣窸窸窣窣的:“你怎么回事?咱俩都多久没见了,你看到我就这态度?”
  江逐没抬头:“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那人急哄哄的。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江逐这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一眼就是一眼,多一秒都不行。
  那人也不恼,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落在于斯身上。于斯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白。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这你养的小鬼啊?长得不错嘛。”
  江逐没接话,白了他一眼。
  那人又往角落里扫了一眼,看见了蹲在朵朵和拉拉中间的女鬼。
  女鬼被他一看,往拉拉身后缩了缩。那人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哟,还养了个女鬼。老江,你玩得真花啊。”
  江逐终于开口了:“你话怎么这么多?”
  那人没理他,径直朝于斯走过来,弯下腰,笑眯眯的:“哎,你叫什么名字?”
  于斯往后缩了缩,下意识看向江逐。江逐没看他,但也没阻止。
  “我叫于斯……”于斯老实说。
  “于斯?”那人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错。”
  他直起身:“我叫池宴。你可以叫我帅哥。”
  于斯点头:“你好……帅哥。”
  总觉得哪里怪怪,自己说的不是拉拉的词吗?
  江逐“啧”了一声:“说正事。”
  池宴这才收了笑,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是哪个要阴棺呀?”
  他先看了看于斯。于斯赶紧摇头:“不是我。”
  池宴又看向角落。女鬼悄悄举起一只手:“……是我。”
  池宴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你要阴棺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女鬼低下头,没说话。
  池宴也没追问,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对了,这么热闹,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他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翠绿色的,只有拇指大小,往桌上一放。
  “青青,出来,认识一下新朋友。”
  话音刚落,葫芦口冒出一缕青烟。青烟越聚越浓,在桌前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于斯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头发乌黑柔软,五官精致得不像真的。
  他见过江逐那种利落的好看,见过池宴那种张扬的好看,但这个少年……怎么说呢,可以用“美”来形容。
  不是女气,就是美。
  少年站定之后,目光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江逐身上。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声音清润:“江哥好。”
  江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少年又看向于斯,朝他走近了一步,微微歪着头,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好奇:“你好,我今年二十岁。你多大呀?我应该叫你哥哥还是弟弟?”
  于斯被问住了。他多大?他不知道自己多大。
  “叫哥哥。”江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少年立刻乖巧地应了一声,朝于斯微微欠身:“哥哥好。我叫林青。”
  于斯耳朵红了,手忙脚乱地回了一句:“你好……”
  池宴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老江,你这小鬼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江逐不想搭理他。
  林青又转向角落里的女鬼,礼貌地点了点头:“姐姐好。”
  女鬼连忙点头,“你好。”
  江逐问:“阴棺呢?你空手来的?”
  “谁没事背那种东西啊?”池宴翻了个白眼。
  “在我工作室里放着呢。平时直播的时候拿出来装装逼,这玩意儿几十年卖不出去一个。”
  江逐皱了皱眉:“不是说了我要。”
  “急什么?”池宴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我小徒弟去取了,不要着急。”
  于斯坐在椅子上,抱着小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他抓住了池宴话里的一个词——
  直播。
  他记得拉拉好像跟他说过,江逐有一个朋友,是搞直播的,帮人看风水、算命之类的东西。
  当时拉拉说的时候,他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直播”是什么意思。现在看到池宴,好像突然就对上号了。
  原来就是这个人。
  于斯偷偷打量了池宴一眼。池宴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划得飞快。他看起来和江逐完全不一样。一个像一壶水,另一个像一罐酒。
  “看什么呢?”池宴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于斯的目光。
  于斯被抓了个正着,赶紧低下头。
  池宴笑了:“你这小鬼挺有意思,老江,你从哪儿弄的?”
  江逐头也没抬:“门口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