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现在对钱有一种近乎执着的认真,如果跟他说手串利润高,他肯定又要纠结定价。
  他转身去了仓库,从最里面的架子上搬出一个大袋子,往桌上一放。
  “这些都是积压的存货,需要你帮我卖。你要没事就可以穿一下。什么都做一点,有什么卖什么。”
  于斯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颗一颗的菩提子,大小均匀,颜色温润,表面有浅浅的纹路。
  “好吧。”他说。
  定价的时候,江逐站在旁边看他在手机上输入价格。于斯想了想,打了个“5”。
  五块钱一串。
  江逐两眼一黑。
  “不是,你这个……”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5”删掉,打了个“88”。
  于斯的眼睛瞪大了。
  “我们要抢劫吗?”
  “八十八已经白菜价了。”江逐说。
  平时他帮别人开光,一两千都是便宜的。这还是菩提子的,不是那种普通的木头珠子。
  于斯觉得太贵了,贵到他觉得不会有人买。
  “八十八啊……”他小声嘟囔。
  “一百八十八。”江逐说。
  于斯连忙闭上了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把价格改回了八十八。
  江逐看着那个数字,勉强满意了。
  店铺挂上去的当天,于斯每隔几分钟就刷一次页面。
  一整天都没有订单。
  于斯坐在铺子里,看着店铺后台的页面。他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次,每次刷新都带着一点期待,每次期待都落空。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一眼。
  “干嘛唉声叹气的?”
  于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幽怨:“肯定是那个手串太贵了,把别人吓到了。”
  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还是把纸花改成一块钱吧。”
  “不准改。”江逐的语气不容商量。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订单。”于斯叹了口气。
  “你可以研究一下怎么拍照、拍视频好看,然后发表到你经常刷的那个视频平台上。”江逐说。
  于斯的眼睛亮了,“对哦。”
  他坐直了,点开那个他经常刷视频的软件。
  人一旦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去想过去的事情。于斯当天就彻底扎进了拍视频这件事里。
  对着网上那些手工教程的视频一帧一帧地学。
  一直忙到快关门的时候,于斯才终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他今天拍了十几条视频,剪出来三条,发了两条。
  把纸花收到箱子里,搬去了后院。
  江逐站起来准备去门,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色就沉了下来。
  于斯这两天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这个人怎么就不能等几天?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李祁准备去a市。”黎墨说。
  “我知道了。”
  池宴跟他说过,他这个态度让黎墨的话变得有点多余。
  “你要去吗?”
  “去。”
  “有准备吗?”
  “有。”
  “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江逐皱了皱眉。他虽然跟黎墨合作,但黎墨之前也跟李祁合作过。
  这个人到底站在哪一边,江逐一直没有完全搞清楚。
  江逐的语气带着审视,“你之前帮他做事情,谁知道到底是帮他还是帮我?”
  黎墨没有犹豫。
  “谁能帮阿隽,我就帮谁。”
  这话很诚实,黎墨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在乎阿隽。
  这一点,江逐其实是懂的。
  黎墨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他本事一般,但爱玩阴的。”
  “我知道,能下引雷咒,还能换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黎墨没有接话。
  “上次的符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张?”
  江逐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把他带来?”
  “本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他去a市的事,结果你已经知道了,来都来了,顺便带一张回去。”
  江逐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符,咬破指尖,画了几笔,折好,递给黎墨。
  “行了,你要没事你就走吧。”
  黎墨接过符,收进口袋里,没有多留。
  于斯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今天发的视频的播放量页面。
  他看到江逐站在门口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
  “谁来了?”他问。
  他其实不想让那些事情再搅进于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
  “黎墨。”江逐说,没有隐瞒。
  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于斯不是小孩,他有权知道谁来过。
  “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