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白和铺子,于斯眼底的阴霾散开了。
  家人,他说他们是家人。
  人在独自一个人时,受了委屈一样能扛过去。
  就怕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就怕一句你怎么了?
  会让那人的委屈达到顶峰。
  此时此刻,他很想表达。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碰上的那一刻,像纸鹤落在水面上,像花瓣被风吹到墙上。
  于斯缩了回去,呆呆看着他。
  面前的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看着于斯,睫毛没眨。
  “你……”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于斯等着他说话,可面前的人看起来有些惊慌。
  他看到视频里就是这样的呀,别人都说这是表达爱的方式。
  江逐看着眼前的少年,穿着那件白色的卫衣,露出一截锁骨。嘴唇微微抿着,很红。
  “你……不要意气用事。”江逐终于开口。
  “我很清醒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的。”
  “是什么?”
  “表达爱。”
  “!!!”
  你是不行吗?
  江逐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滞了。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于斯那双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
  表达爱。
  少年就那样坦荡地说了出来。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生疼。
  少年还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羞赧或慌乱。
  时间在沉默中成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
  江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这话太蠢了,蠢得要命。
  他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反悔的机会。
  于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的。”
  “是什么?”
  “即使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会记得你的好,会记很久很久。”
  于斯眼神干净的可怕,江逐分不清。
  分不清他是不是把感恩当成了爱。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彻底完了。
  什么理智,什么权衡……去他妈的。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不强扭,连瓜都没有。
  他呼吸乱了,应该说他整个人都乱了。
  内心深处在叫嚣,理智被淹没,脑子里的念头在暴涨。
  “确定吗?”江逐问。
  于斯被他问的有些紧张。
  “你为什么……这么问?其实那只是我单方面的啦,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不那样做就是了。”
  江逐直勾勾看着他,于斯被看得心虚。
  莫名的失落。死嘴,乱亲什么啊?
  想了想觉得自己很冒昧,他还是道歉了。
  “那个……对不起……唔……”
  突如其来的打断,空气在一瞬间消失。脑子彻底懵圈。
  过了很久,才被允许呼吸空气。
  “你想好了,现在你有随时叫停的权利。但如果你没有叫停,往后我不能保证我有能控制自己的能力。”
  江逐很认真的说。
  人不怕没有得到,最怕得到再失去。他并不能承担失去这个结果,也不会让这个结果发生。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逐屏着呼吸,气都不敢喘,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于斯还沉浸在刚刚的触碰中,脑子还不清醒,什么叫不能保证控制自己?
  什么叫随时叫停的权利?
  他不会喊停。
  不管江逐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喊停。
  即使是想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
  他这条命是江逐给的,他的身体是江逐给的,他现在的安稳是江逐给的。
  他什么都可以给江逐,包括他自己。
  于斯摇了摇头。
  “我不叫停。”
  少年的声音干净,没有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某个被沉重铁链锁住的闸门。
  江逐的瞳孔骤然缩紧,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粗重。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气势,将于斯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碎。
  窗帘被一把扯上,遮住了窗外最后一点天光。
  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厚重的布料,在房间里投下暧昧模糊的影子。
  ……
  卫生间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于斯躺在床上,衣服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和上面淡淡的红痕。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逐从卫生间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浑身带着湿冷的寒气。
  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把于斯揽进怀里。
  “快睡觉。”他说。
  于斯“嗯”了一声,乖乖不动了。
  这一夜,于斯睡得很沉。江逐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安稳,驱散了所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