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苏雅:“你说什么?你们要对江逐做什么?!”
  苏雅脸上露出一种恶劣的笑容:“你说,要是把他关在这里,会怎么样?让他也尝尝这铁链的滋味,试试这不见天日的绝望。等你死了,让他接你的班,好不好?”
  “休想!”
  于斯几乎是嘶吼出来,眼底的愤怒像火山岩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囚禁,被夺走一切,可以接受饥饿、黑暗、永无止境的折磨,可以接受自己生来就是个祭品……但他绝不能接受,江逐因为他被拖进这个地狱。
  绝、不、可、以!
  苏雅像是终于抓到了他真正的软肋,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快意几乎要从每个毛孔溢出来。
  她故意凑近,声音压得又低又毒,往于斯心口最痛的地方戳:“想想看,那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少年,被铁链锁在这里,日复一日,像你当年一样,饿得用链子勒肚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会不会也像你一样,最后跪下来求饶?他……”
  “闭嘴!!!”
  于斯的愤怒彻底炸了。
  他不能接受。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灵魂撕裂。
  一股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黑色气息,毫无预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浓重如实质,带着尖锐的哭嚎和滔天的怨恨,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喀啦啦——
  铐在他脚踝上的粗重铁链,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竟像腐朽的枯木般寸寸碎裂。
  少年原本干净温和的脸庞变得一片青白,眼白被浓稠的漆黑侵染,只剩下两点骇人的猩红。
  原本柔顺的短发无风狂舞,周身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怨气。
  那些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的面孔在哀嚎、在挣扎,那是这十年囚禁、折磨积攒下的绝望和怨。
  “你、找、死!”
  他的声音变了调,冰冷和非人的回响,像是从无间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
  苏雅脸上的恶毒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她肆意凌虐的少年,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周身戾气冲天的可怖怨魂,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你……”
  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于斯慢慢地飘近。
  所过之处,地面的灰尘自动分开,空气都仿佛在哀鸣。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倒映着苏雅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想毁灭一切的杀意。
  苏雅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迫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接吓晕过去。
  就在于斯布满黑色利甲、缠绕着怨气的手,即将触碰到苏雅脖颈的刹那……
  “小鱼!”
  一声熟悉的的呼喊,从密室门口传来。
  于斯猛地转头。
  江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衣服破损,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一直在于斯身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锥心的痛。
  看到江逐,于斯眼中那骇人的猩红微微闪烁了一下,周身翻腾的怨气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小鱼,是我,江逐。”
  江逐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回家。看着我,好不好?”
  他试图靠近,用自己去唤醒被怨气吞噬的少年。
  然而,就在于斯似乎有所动摇,眼中猩红与漆黑剧烈挣扎的瞬间。
  墙壁上那些看似陈旧斑驳的污迹,突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被彻底激活。
  阵法中心,赫然就是于斯所在的位置。
  呃啊——
  于斯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周身的黑气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被阵法贪婪地吸收。
  他的魂体随着怨气的流失,开始明灭不定,变得稀薄。
  江逐瞬间明白了,脸色惨白如纸。
  这阵法在吸收于斯的怨气。
  不,不仅仅是吸收,是在炼化。
  厉鬼的力量核心就是那股支撑其存在的怨气,一旦怨气被彻底吸干炼化,于斯的魂魄失去了凭依,立刻就会……
  魂飞魄散!
  而此刻,被阵法强行抽取的痛苦,让于斯彻底陷入了狂暴和混乱。
  他不再能分辨敌友,只剩下被掠夺的本能反击。
  “小鱼!是我!江逐!”
  江逐顾不得阵法反噬的风险,强行又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几乎撕裂。
  “看着我!别被它控制!守住你的心念!想想我,想想小白,想想我们的铺子!”
  他试图用家魂契的联系,用他们共同的记忆,去拉住那个正在滑向深渊的灵魂。
  于斯听到了,猩红的眼睛望向江逐,里面的挣扎清晰可见,痛苦和暴戾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