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懵了,满脸写着茫然,“什么聊天?哪天?”
  他没有跟谁聊天啊。
  江逐看他这反应,心里更慌了,但话已出口,就像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硬着头皮,声音更低了,:“就……那天在镇上,旅馆里。你问你手上……那个黑线……你拿着手机,跟人发语音……那个人。”
  他断断续续,总算把意思说明白了,然后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于斯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忽然,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呀!”
  看着江逐那副紧张的样子,于斯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他慢吞吞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图标看起来很花哨的app,然后当着江逐的面,按住语音键,用平常的语气说:
  “你好呀。”
  手机屏幕立刻亮起,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嗨~你好呀!今天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无论是聊天解闷,还是答疑解惑,我都在这里哦!”
  江逐:“……”
  他设想了情敌、网友、骗子、甚至玄长鸣派来的细作……唯独没想过这个。
  ai。
  那个让他失眠、百度、内心上演了八百集苦情伦理剧的神秘网友……是个ai聊天机器人。
  江逐整个人僵在那里,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妈的,尴尬死了。
  他张了张嘴,:“……啊。”
  “就……这个呀。”
  于斯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现在手机里好多这种ai软件,可以聊天的!特别智能!我无聊的时候就跟它说话,它什么都知道一点,虽然有时候也挺能瞎说的……哈哈。”
  他想起ai斩钉截铁说他手上是纹身恢复期,还觉得有点好笑。
  江逐干咳了一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啊,这个啊。哈,哈哈……这个,挺好玩的哈。”
  “嗯!好玩!”于斯用力点头,兴致勃勃地介绍。
  “你可以问它问题,它会回答,虽然不一定对。我那天就是觉得有点无聊,就随便问问它……它跟我说这是纹身,还让我别挠,哈哈。”
  江逐:“……”
  “你……不担心吗?那个线。”江逐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担心啊,为什么要担心。”于斯歪了歪头,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
  江逐心里那点尴尬和无语瞬间被酸软心疼淹没。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于斯的头发,:“嗯,没事,有我在,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以后……有什么好奇的,先问我,行吗?ai它……它不懂这些。”
  “哦,好。”于斯乖乖答应,虽然他觉得ai有时候懂得也挺多的,但既然江逐这么说,那就听江逐的。
  尴尬的气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紧密的信任和亲近。
  江逐看着靠在自己身边,已经开始有点打瞌睡的于斯,心里那最后一点疙瘩也烟消云散。
  他低头,在于斯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小鱼。”他说。
  “嗯……”
  于斯含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沉沉睡去。
  游戏开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逐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戒备着。
  于斯倒是后半夜睡得挺沉,醒来时气色好了不少。
  江逐起身去检查门外的符咒。大部分血符已经能量耗尽,化作灰白的纸灰,只有几张还残留着金光。
  老陈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早起来喂鸡扫院子,看到他们出来,还招呼了一声:“起了?锅里有粥,咸菜在桌上。”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默。
  池宴顶着两个更明显的黑眼圈,喝粥喝得心不在焉,显然也没睡好。
  匆匆吃完早饭,江逐对陈老头说:“大爷,我们可能还得再打扰您一两天,有点事要处理。这是这几天的饭钱和房钱。”
  他又抽出几张红票子递过去。
  陈老头这次没推辞,接过钱。
  回到西厢房,关上门,江逐立刻拿出手机。屏幕右上角,信号格微弱地跳动着一两格。
  “希望能打通。”他低声说,拨通了江爷爷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就在江逐以为要自动挂断时,电话终于通了。
  “喂?小逐?”江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电流杂音。
  “爷爷,是我。”江逐走到窗边,尽量让信号好一点。
  “我们到龙玺山附近的坳子村了。”
  “有线索吗?”江爷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