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斯,在这个家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排齐家1
  去外面奔波了几天,回来后于斯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家的感觉。
  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江逐在厨房里忙活,油烟味飘出来,混着院子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之前种下的向日葵已经发芽了,长得快到他膝盖那么高,叶片绿油油的,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屋檐下有个角落,不大,方方正正的一块,阳光能照到,下雨也淋不着。
  用来养鱼正合适。
  他站在那儿发呆,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要养几条、什么颜色、要不要放一颗假水草……
  “吃饭了……”
  江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打断了他对养鱼大业的宏伟构想。
  两人吃过饭没多久,池宴和林青就来了。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于斯却感觉像是过去了半个月。
  池宴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哎呀!在外面总归没有在家里舒服,昨天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感觉能再活五百年。”
  他自顾自地说着,于斯忽然想起什么:“池宴哥,我给拉拉带的礼物落你后备箱了。”
  “哦,钥匙给你,自己去拿。”
  池宴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抛给他,“就在门口。”
  于斯接住钥匙,去后备箱翻出了那两个水晶球。
  一个蓝色灯塔的,一个冬日雪景的。
  回到铺子里,拉拉和朵朵已经眼巴巴地等着了。
  水晶球交到她们手里的那一刻,拉拉发出了堪称刺耳的欢呼声,抱着那个蓝色灯塔球原地转了三圈,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摆在柜台最中央的位置,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又挪了两厘米。
  朵朵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于斯看着她们,有时候觉得她们跟人也没什么区别,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脾气,会开心,会失落。
  对,她们就是人。
  他转过身,看到江逐和池宴的表情有些严肃,笑容微微一顿:“怎么了?”
  林青飘在一旁,开口:“有点复杂。昨天我们刚回来,池宴的小徒弟过来说了些八卦,提到了齐家。”
  于斯心里咯噔了一下:“齐家怎么了?”
  池宴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
  于斯说:“没事,池宴哥,你直接说就行。”
  池宴沉默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齐父和齐母离婚了。”
  于斯愣住了:“啊?离婚了?为什么?”
  “齐父当年强迫苏雅那件事,是事实。但他喝了酒,自己并不记得。齐母没办法接受,因为齐父当年的那个错误,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池宴看着于斯的表情说出了他听到的消息,“她没办法原谅他。”
  于斯静静地听着。
  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向前看,那些人不重要。
  可听到这样的结果,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毕竟是他的父母。
  就算没有感情,可血缘是改变不了的。
  “然后呢?”他问。
  “齐父把家产全部捐给了福利院。齐母离开了江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听说……有人在某个养老院见过她,在做义工。”池宴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有一件事。”
  于斯抬起头,等着他说下一句。
  “齐安……精神分裂了。”
  于斯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什么?”
  “离婚以后,齐母走了,齐父天天买醉。齐安留下来照顾他。可能是变故太大,也可能是压力太大,他……”
  于斯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他以为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过自己的生活,大家各自安好,互不相欠。
  可现实是,那个家已经碎了。
  碎得比他想象中更彻底,更难堪。
  而他站在这里,听着这些消息,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那不是他的错,自己也是受害者。可心里还是闷得发慌,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小鱼,呼气。”
  于斯愣了一下,脑子还在混乱中。
  “呼气。”江逐重复了一次。
  他下意识地跟着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吸气。”
  他又吸了一口气。跟着江逐的节奏,几次之后,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淡了一些。
  江逐等他呼吸平稳了,才开口:“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