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我知道。”
  他知道。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
  可他接受不了身边的人是这样的结局。
  江逐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于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林青飘在一旁,轻声开口:“他们现在这个结果,跟你没有关系。不是因为你,他们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要难过。”
  于斯的手微微捏紧。
  跟他没有关系吗?
  他知道林青是好意。可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关系呢?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那些事,齐家也许还是那个齐家。
  有时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存在就好了,可转念一想,那也不会认识江逐了。
  自己应该是不用负责的,但就算知道,也不代表就可以减轻那种负罪感。
  十年的牢笼总是习惯性地找自己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不怪我。”
  这句话是说给林青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了许久,于斯开口:“去齐家吧。”
  江逐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嗯。”
  先去买了点东西,才往齐家去。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品,就是一袋水果和一盒茶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登门配置。
  于斯拎着那袋水果,心想这大概是齐家2
  齐父看到来人,愣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于斯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于斯先开了口:“来看看。”
  齐父像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开身:“快、快进,快请进。我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没收拾……”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声音越来越低。
  屋子里确实没收拾。
  酒瓶子散了一地,茶几上堆着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之前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些贵重摆件,大多已经不见了。能卖的,大概都卖了。
  江逐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查看。
  那些曾经遍布角落的阵法,大部分已经消失了,像是被人为抹去,又像是随着气运的流失而自行瓦解。
  齐父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你们坐着,我去做饭。还没吃饭吧?”
  于斯说:“不用麻烦了,只是来看看。”
  齐父说:“不麻烦……”
  他看着于斯,眼眶微微泛红。
  江逐适时开口:“我们来的时候吃过了。”
  齐父沉默了,又说:“那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去收拾房间……”
  于斯摇头:“不用的,一会儿还要回去。”
  齐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
  江逐在旁边解释道:“虽然小鱼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您应该是知道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齐父明白。他点了点头,没再挽留。
  就在这时,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人。
  齐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目光有些愣怔,然后认出了江逐,叫了一声“江老板”,又看向其他人,最后视线落在于斯身上,沉默了。
  于斯也看着他。
  对于齐安,他的感情比对齐父齐母更复杂。
  齐父齐母只是没有感情,但齐安……他应该恨他的吧。可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又觉得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