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里的沉默愈发浓重,陈来苗和段凤霞低着头,神色间满是惋惜,偶尔叹气,嘴里念叨着魏增利的老实和善。
许长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两人,细致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发现,陈来苗的神色有些异样,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飘忽不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许长生心中一动,多年的办案直觉告诉他,陈来苗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他立刻开口问:“陈师傅,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见陈来苗依旧迟疑,许长生又补充道:“你要知道,发生在魏增利夫妇身上的任何一件小事,哪怕是不起眼的口角、异样的接触,都可能是导致魏增利遇害的原因或导火索。”
“无论事情大小,无论你觉得是否重要,都一定要告诉我们警方,你的一句话,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到凶手的关键,也能还魏增利一个公道。”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陈来苗的顾虑。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警官,我敢肯定,老魏和何春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们感情没问题,不代表没有人动坏心思,不想看到他们好,想来破坏他们的关系,惦记着何春。”
“有人惦记何春?”许长生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陈师傅,你把话说得明白点,到底是谁?这个人跟魏增利、何春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惦记何春了?”
陈来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段凤霞,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和尤豫,象是在征求妻子的意见,又象是在确认什么。
段凤霞被他看得一愣,随即露出疑惑的神色,显然也不知道丈夫想说什么。
片刻的迟疑后,陈来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是跟我们一起,在附近摆摊做小吃的一个男人,叫金大帅,我怀疑,他对何春不怀好意,没安什么好心眼。”
“金大帅?”许长生立刻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同时向陈来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一旁的段凤霞,听到“金大帅”这三个字,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问道:“老陈,你说的是金大帅?他怎么会对何春不怀好意?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这件事?我们跟金大帅也是老熟人了,一起摆摊这么多年,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啊。”
陈来苗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愧疚地说道:“我也没有实际确凿的证据,只是自己的听到和看到的一些片段,不敢随便乱说。”
“再说了,金大帅跟我们、跟老魏,都是一起摆摊的老熟人了,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怕我说出来,不仅伤了和气,还会闹出不必要的矛盾,影响大家做生意。”
许长生听完,立刻明白了陈来苗的顾虑,马上打消了他的后顾之忧:“陈师傅,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你能主动说出来,就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你肯定是有什么发现,才会这么怀疑金大帅,你现在就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金大帅到底有没有问题,有没有对何春不怀好意,有没有涉嫌杀害魏增利,我们警方会一步步查清,会用证据说话。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们一定会依法将他抓起来,严惩不贷;如果他没问题,我们也绝对不会冤枉他,还他清白。
而且,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们警方会替你完全保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不会让你因为这件事,跟金大帅闹矛盾,更不会影响你的生意,你放心。”
许长生的话,句句恳切,既给了陈来苗承诺,也让他感受到了警方的严谨和诚意。
陈来苗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自己的发现。
“那天,老魏不知道去哪里准备食材了,反正不在摊位上,他们的摊位上,就只有何春一个人,在慢慢收拾东西、做准备工作,忙前忙后的。”
“我当时也在自己的摊位上收拾东西,离何春的摊位不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金大帅,慢悠悠地走到了何春的摊位旁边,停下来跟她说话。”
“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觉得就是我们这些摆摊的邻居,趁着生意不忙,凑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很正常,所以也就没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可聊了没几句,我就听到了几句很不对劲的话,语气、内容,都很反常,不象是普通邻居之间的闲聊,我这才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悄悄听着。”
许长生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问道:“不对劲的话?具体是什么话?金大帅跟何春,到底说了什么?”
陈来苗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语气有些抱歉地说道:“警官,时间过去太久了,金大帅说的原话,我记不太清了,有些细节,也模糊了。”
“但他说的大意,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记错。他当时就一直在挑拨何春和老魏的关系,说老魏个子矮、长得丑,性子又胆小懦弱,没什么本事。”
“还说,何春跟着老魏,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就是在跟着老魏受苦受累,还劝何春,不如跟着他,他能给何春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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