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团队六人在帐篷外焦急地等待着,耳边只能听到风吹过帐篷的声音,还有远处负责挖掘工作的民工们的的议论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刘进让张耀辉赶紧过去给他们引路。
到达的是两辆救护车和三辆警车,急救医生带着急救设备,在张耀辉带领下快步冲进了高瑞祥的帐篷,警察则迅速拉起警戒,封锁了整个营地。
许长生他们走到事发的帐篷门口,正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急救医生,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们来晚了,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具体死因需要你们法医进一步尸检。”
许长生点了点头,带着队员进入帐篷。
他们看到高瑞祥依旧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苍白而痛苦,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许长生示意老白检查尸体,他自己则开始观察帐篷内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的物品:一只台灯,一本翻开的考古手册,一个倒在一边的玻璃杯,杯底还有少量残留的水;墙角放着一个保温瓶。
高瑞祥就躺在这张办公桌旁边的地上,许长生推测在倒地之前他可能正在一边翻看考古手册,一边在喝水。
此外,帐篷里的一切都显得很整齐,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上也很干净,只有水杯倾倒后留下的水渍,还有死者抽搐时留下的轻微痕迹。
老白仔细检查着尸体的每一个细节,先用一个小试管收集了一些死者嘴角流出的白色泡沫,然后凑近死者的嘴边,闻了闻,又认真观察死者的嘴唇、指甲和身上的皮肤,还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死者的皮肤,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接着他又检查了死者的瞳孔,反复确认后,才站起身,对许长生说道:“许局,死者口唇青紫,指甲泛着青黑,颈部和手臂有不均匀分布的细小红色瘀点。”
“凑近口鼻能闻到淡淡的大蒜味,很象是砷中毒的征状。”
“砷中毒?”许长生当然对此很熟悉,着名的毒物砒霜就是三氧化二砷。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那杯倒翻的玻璃杯上,难道有人把砒霜投入到了水杯中?
老白继续说道:“瞳孔散大,角膜浑浊,结合尸体僵硬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早上九点左右,这跟我们接到报警的时间是一致的。
从死者表现的征状来看,是急性中毒。我检查了他的头发、指甲和皮肤,并没有明显的慢性砷中毒痕迹。
具体的毒物种类和剂量,还需要对死者的血液、呕吐物,以及现场可疑的饮用水进行采样化验,才能最终确认。”
“好,立刻采样,加急送回实验室化验,尽快出结果。”许长生吩咐道,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玻璃杯和墙角的保温杯,“这两个杯子里的水、杯壁,还有地面的水渍,都一并采样。”
此外,他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帐篷里的物品,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食物或饮品。
如果有人投毒,那么途径应该就是通过水。
。。。。。。
老白指挥着法医科的人把高瑞祥的尸体抬上了担架离开了。
许长生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目光看向外面站着的考古团队六人。他的眼神锐利,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和神态。
刘进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悲伤和疑惑,时不时地看向帐篷方向,象是在回忆什么;
罗薇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身体微微颤斗,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难掩悲伤;
张耀辉站在帐篷门口,神色严肃,眼神坚定,一边值守,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偶尔会和华剑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安;
赵雪站在罗薇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框也红红的,神色低落;
华剑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神情显得有些恍惚;
苗波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时不时地抹一下眼泪,显得格外害怕。
“你们谁是今天早上最后一个见到高教授的人?”许长生问。
六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没人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罗薇低声回答道:“是……是我。”
许长生看她明显很紧张,就温和地说道:“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罗薇的声音比刚才稍大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颤斗:“我是高教授的助理罗薇,这是我的工作。”
“每天早上,我都会先到高教授的帐篷里,做简单的收拾,把他前一天晚上散落的资料整理好,然后给他送去开水。”
“除此之外,我还要听他安排当天的行程,比如挖掘的重点、团队的分工,要是有需要,再把他的安排传达给大家,或者召集所有人开会。”
她说得条理清淅,符合助理的职责。
但许长生注意到,罗薇在说到“送开水”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高教授的帐篷方向,语速也慢了半拍。
许长生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今天早上,你进到高教授帐篷里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
罗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回答道:“一切都很正常,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我进去的时候,高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神情很专注,我都没好意思打扰他。我就轻手轻脚地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资料和桌面,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右手边。”
“做完这一切,我才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指示,要不要调整挖掘计划,或者召集大家开会。”
“高教授头也没抬,说暂时没有,让大家按照昨天的布置,继续推进古墓的挖掘工作就行,不用额外调整。”
“我听他这么说,就没再多问,轻轻退了出来,想着大家都在准备早餐,就也过去帮忙,没想到……没想到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教授的呼救声。”
说到最后,罗薇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悲痛又无助。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目光却一直在她脸上停留,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他能看出,罗薇的悲伤有几分真切,但那份隐藏在悲伤之下的紧张,也同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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