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刘的汇报,许长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案发以来一直困扰他的下毒方式终于确认,凶手正是利用了那盏台灯,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下毒。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几秒,新的疑惑涌上心头,让他再次皱紧了眉头。
砷化物肯定是涂抹在灯泡上,在灯泡升温后使得它受热升华成气体挥发出去的。
但关灯后灯泡温度下降,理应会有一小部分冷凝残留在灯泡上面。
可检测结果显示,灯泡上毫无残留,只有灯罩内壁有微量冷凝物,这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
难不成涂抹在灯泡上的砷化物,能全部彻底气化,一点不剩?
这根本不可能,绝对有蹊跷!
许长生盯着书桌上的台灯,陷入沉思 ......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想到了那个最可能的原因。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出高瑞祥的帐篷,大声呼喊孙怡和小齐的名字。
孙怡和小齐正站在作为考古队临时会议室的帐篷口,看管着那些队员们。他们听到师父叫他们,连忙快步跑了过来。
他们从没见过师父如此急切,知道一定是有了重大突破,立刻站定等待指令。
许长生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表,说道:“再过半小时天应该要亮了,等天一亮,你们俩立刻组织人手查找一个灯泡。”
说完,他返回帐篷,把灯泡从那盏台灯上拧下,走回孙怡面前:“找一只跟这只一模一样的灯泡。”
孙怡和小齐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孙怡忍不住问原因:“师父,为什么要找一个灯泡?”
许长生回答:“你们先找,等找到后我分解案情,你们就全明白了。”
孙怡他们深知师父的刑侦判断从无差错,没有再多问,马上去组织人手,等天一亮就开始查找师父要找的灯泡。
。。。。。。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十几名民警被分成几组,在营地内有规划地,分局域展开地毯式搜寻,场面忙碌却井然有序。
他们先是挨个在考古队员们居住和工作的各个帐篷进进出出,翻查储物柜、床底、角落等一切能藏匿物品的地方。
帐篷内排查完毕后,众人又转向营区周边,在杂草丛、土堆、碎石堆里仔细翻找。
大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角落,连树根下、石缝里都逐一查看,生怕遗漏物证。
他们不止关注完整的灯泡,连灯泡可能打碎后的碎玻璃也不放过。
许长生先留在高瑞祥的帐篷里,再次细致翻找,不放过书桌抽屉、角落、行李等每一处。
他猜凶手也许会利用灯下黑,趁着早上高瑞祥倒在地上时当时混乱的场面,把换下的那只涂抹过砷化物的灯泡就近藏在高瑞祥的帐篷的某个角落里。
但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一无所获。
随后,许长生走出帐篷,来到营地中间开阔的空地上,静静看着忙碌搜寻的民警们。
。。。。。。
不知不觉,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已经升起一杆高。
孙怡和小齐先后气喘吁吁地来汇报:“师父,我们把营地周边一百米的所有角落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要找的灯泡,甚至灯泡的碎片都没有。”
“扩大范围到两百米,继续查找。”许长生吩咐道。
“是,师父。”
孙怡和小齐他们走后,许长生心里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那只灯泡是最直接的证物,只有找到它,才能彻底证实投毒的方式,运气好的话,从它上面说不定还能识别出那个凶手是谁。
可是它现在究竟在哪里?
许长生闭上双眼,开始沉浸式推演案发前后发生在这个营地里的人和事。
根据最初的分析,凶手在这考古团队的剩下六个人中是最基本的判断。
甚至许长生也不排除凶手不只是一个人,还可能是两个,甚至更多人。
他(他们)在案发的前一个晚上,或案发早上,趁着高瑞祥不注意,偷偷地在他台灯的灯泡上涂抹上剧毒的砷化物(或者干脆用事先抹上了砷化物的灯泡替换了原本的那个)。
等早上高瑞祥打开台灯看书的时候,随着台灯灯泡温度上升,砷化物升华气化,高瑞祥就不知不觉中了毒。
随后,高瑞祥呼救,所有队员都赶到了高瑞祥的帐篷里查看情况。
这时大家看到高瑞祥已经倒在了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趁着这个混乱的场面,其中的某个人,也就是凶手(或凶手中的一个)趁乱悄悄拧下了那个做过手脚的灯泡,换上一个事先早就准备好的没有毒物的灯泡。
这时博士生张耀辉看出了高瑞祥有中毒迹象,建议调用120的同时报警。
于是作为副领队的刘进让大家都退出帐篷以保护现场 。
......
凶手作案后,应该没有机会带着那个灯泡走远,因为一旦他离开太久,必然会被其他队员察觉,那么他的嫌疑就大了。
而从高瑞祥呼救、队员赶到,到打电话报警、警方抵达现场,全程不到一小时。
时间紧迫,凶手只能就近藏匿物证,绝对没有机会冒险远离营地,暴露自己的行踪。
所以,那只作案用的粘有砷化物的灯泡,一定就藏在营地周边的隐蔽处,离案发现场绝对不会远。
许长生理清思路,自信地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坚定,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四周。
就在抬头的瞬间,一道亮光突然闪过,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再睁开眼,许长生顺着亮光的方向看去,发现光点来自远处的一顶帐篷上面。
此刻太阳光正好照在这个物品上面,它折射了光线,正好闪到了许长生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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