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跟着进了里屋,远远瞥见病榻上的刘夫人脸色憔悴、气若游丝。
陈大夫几步上前,故作高深的把了把陈夫人的脉,随后两个小眼一瞟,朝知梅道:“赶紧把夫人的药端上来”
“是,早就备下了。”
知梅赶紧端上一碗不知名的糊糊,从晴风身边路过。一股子五谷杂粮的味道,突然钻进了晴风的鼻子。
她心里不禁疑惑:“不是应该喝药吗?怎么闻着像米糊?”
晴风隔着几个人,远远望着刘夫人眉头紧张,形容枯槁的样子,秀丽的眉头都紧了几分。
刘学究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陈大夫,内子一直都是用的这药,不知为何这几日却是不起作用了,是不是应该调调方子?”
陈大夫却胸有成竹的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前几日是那药引子没有了,所以夫人吃下去效果不大好。待老夫把这味药加进去,夫人就无大碍了。”
说着,陈大夫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黑色的神秘粉末往那碗糊糊里加,趁着他搅拌的功夫,晴风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药?怎么看着不像汤药?。”
陈大夫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边搅着那碗糊糊,一边神情倨傲道:
“哼,你只是略懂几分医理,竟敢胆大包天的给人看病?你可知这人命岂能儿戏?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不一定懂望闻问切,不知对症下药。此药就是就是糙米薏仁粥!根据一本后宫秘闻的记载,此药专治梦魇!”
“什么?”晴风一听,十分震惊,眼神里透着浓重的质疑,脸色更加冷了几分,忍不住出口道:
“胡闹!糙米薏仁粥怎么能治梦魇呢?你从哪里学来的?”
陈大夫见这晴风语气忽然变厉,脸色也跟着带来怒意:
“怎么就不能治病了?!刘夫人这一个多月都喝的是老夫的糙米薏仁粥!也就是这几日药引子没了,才不那么起作用。”
“你这药引子到底是什么是什么东西?!”晴风不禁语气更厉,面色更冷,周身气势隐隐如排山倾颓的风雪。
陈大夫愣是被她吓得一震,很快又缓过神来,十分不悦地争辩道:
“都说了是药引子,我的独家秘方!怎么能轻易说给外人听?老夫懒得跟你对牛弹琴!”
说着他转过头,就让知梅去喂刘夫人服下。
晴风也不惯着他,几个快步上前,冷冷如水的眸子沉着愤怒,凉若寒冰的脸色上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气势,伸手就要去夺那碗粥。
知梅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到,一瞬间呆在原地,任由郑晴风把那碗糙米薏仁粥夺了过来。
晴风冷沉着一张清隽锋芒的脸,嗅了嗅那碗糙米薏仁粥,除了一股五谷杂粮的味道,她还嗅到了符纸燃烧的焦味,青黛的眉似凝着冰霜,轻轻蹙了蹙。
“原来如此”。
她心下了然,掀眸望向陈大夫的眼里,多了几分质问:
“为何夫人的药里有符纸燃烧的味道?从来没有那本医书有记载,说糙米薏仁粥可治梦魇!陈大夫,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陈大夫被突然质问,心头一跳,两个精明的小眼睛一转溜,便立马又恢复了镇定下来,捋着胡子悠悠道:
“哼!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猫就是好猫!你管老夫我放什么东西?能治病不就行了吗?!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懂什么?老夫看了半辈子病,没你懂?自己孤陋寡闻,好意思质别人,要不是看在二皇子的面上,老夫才懒得来呢!若没有老夫,刘先生,你家夫人能稳住这一个月?!”
陈大夫说罢,就气得站了起来,作势要走,周管家急忙上前去挽留:
“不可不可,陈大夫勿要怪罪!我家老爷也是病急乱投医,万万不可丢下我家夫人不管啊!”
与此同时,本在昏睡的刘夫人忽然惊醒,猛得咳嗽起来。
知梅知兰急忙上前伺候,知梅冲郑晴风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气地从郑晴风手里急急夺下那碗粥,要伺候刘夫人服下。
场面有些混乱,刘学究见心爱的夫人又开始难受起来,一时也手足无措,他只觉得自己地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不知如何是好。
山桃山海站在郑晴风身后,气得脸都通红,山桃更是攥紧了药箱的带子,心里为自家姑娘鸣不平。
突然,
“哇······”地一声,刘夫人突然将方才服下的粥全都吐了出来,一阵猛烈地咳嗽之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夫人!”
众人齐齐惊呼,陈大夫也呆愣在了原地,心中惊疑:
“不可能啊,加了符纸进去,按理说应该会好转啊?以往都是这样的啊?”
陈大夫百思不得其解,见刘夫人开始脸色发白,吓得双手都在袖子里颤抖。
“夫人!老爷!夫······夫人的手开始发凉了!”知兰摸到刘夫人的手,心中大惊,冲刘学究哭喊道。
刘学究闻言,如遭雷击,脑子一阵眩晕,总是挺直如松的身形都晃了几下,周管家急忙上前扶住。
“闪开!山桃!拿银针来!”
危急关头,郑晴风急忙上前,喝开丫鬟,接过山桃递过来的几根银针,手法干净利落的刺入刘夫人身上几处要穴。
“呼······”
几根银针刺入,昏迷的刘夫人重重呼了口气,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在床尾摸着刘夫人脚的知梅,方才被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满面,此时呆呆看着一脸镇定自若、又成竹在胸的郑晴风,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难道是失传久矣的针灸奇术?!”
方才被刘夫人吓得冷汗淋漓的陈大夫,在见到郑晴风拿出银针的时候,他忍不住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