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林居,满庭院的翠竹在萧瑟的冬风嘶吼中,屋内昏暗跳动的烛火,隐约照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他的左臂被打骨折,身上的鞭伤滴着的鲜血在蜀锦织的地毯上,慢慢汇成一摊血污。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却只敢咬牙硬撑。
“废物!”
几案前,隐在烛火中的人忽然暴戾,抄起手边的砚台就朝无心砸去,无心不敢躲避。
只能闭着眼,生生挨了这一砸,鲜血很快就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他将头埋得更低。
邹元显偌大的身影,一半都隐在黑暗中,极好的瑞凤眼底,尽是阴冷暴戾。
“连个女人都杀不了,我养你们何用?!”
无心身影明显一怔,急忙解释道:
“属下无能,实在是不知那女子竟然是个武功高手!属下与无影尽了全力!却依旧是手下败将!“
邹元显闻言,眉心一跳,一直阴沉深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无心无影是京城内顶尖的高手,能在几个回合就轻松杀了无影,还断了无心一只手。
此人绝不简单!
邹元显想起白天孙玉锦说的话,忽然心中一紧!
整个人立马站了起来,浓密的剑眉紧紧蹙在一起,眼神变幻莫测。
随后他狠狠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影,丢下一句冰冷的:
“自去领罚!”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无心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待邹元显走远,他在松下紧绷的身子,长舒口气。
“什么?!郑晴风那个贱人会武功?!”
孙玉锦正在躺椅上一遍享受着春桃的按摩,一边吃着水杏喂的糖渍小番茄。
听到邹元显这样说,立马惊坐起身,水杏毫无准备被她一撞,手里的碗打翻落在孙玉锦身上。
“啪!”地一声耳光响起,孙玉锦立即反手就一个大耳刮甩她脸上,水杏吹弹可破的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手指印。
水杏今天没少被打,两边脸都是红肿的。
孙玉锦清晰地记得,原著里水杏就是不安分的,一开始还肖想当个侍妾,就是被孙玉锦连打带吓的,时间久了才歇了心思。
“狗奴才!白瞎那么大的眼睛!眼睛不会使,给你挖了喂狗还差不多!”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奴婢该死!”
水杏今天挨了不少的打,一听这话,吓得条件反射的跪在地上哆嗦,哭得是梨花带雨,好不凄楚。
见邹元显在,她大着胆子,悄悄抬起盈满眼泪、哭得发红的眼睛瞟了一眼邹元显。
谁知立马被孙玉锦眼尖的发现了。
孙玉锦听了郑晴风没死,心里本就窝火,又被她逮到这个死妮子,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男人,瞬间暴怒,抬脚朝她心口踹了过去!
“好个骚浪贱!当着我的面敢勾引我男人!”
“啊·····仙子,仙子饶命,奴婢不敢······”
一声娇呼,水杏被踹倒在地,漂亮娇媚的眉眼,都紧紧蹙在了一起。
她不敢躺着,又连忙又惊慌的跪坐起来,胸口的衣衫却不经意的凌乱了,隐隐露出一抹雪白。
这凄楚惹人怜的样子,看得孙玉锦更加火冒三丈:
“好你个骚······”
“够了!闭嘴!”
孙玉锦一通国粹刚到嘴边,还未输出,就被邹元显的怒吼打断,惊得一哆嗦,一回头就见男人眉宇间隐着雷霆般的怒意。
邹元显嫌弃地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是难以忍受这个满口粗鄙不堪的女人,随后冲水杏道:
“你们都下去吧。”
“殿下,你怎么······”孙玉锦不甘心道
“够了!还是先说说郑晴风这个人吧!你没说过她会武功,这是怎么回事?!”
孙玉锦这才回过神来,想着这件大事,惊疑道:
“这太奇怪了!她从小生在村里,我从未见过她会武功,小时候我那样欺负她,她都没还手,不应该啊?!”
孙玉锦随即开始努力的回想着,在房间里踱步,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以前她就是个棒槌!怎么突然就变了?好像就是从她昏迷过来就不一样,不仅能说会道,还懂医术······现在居然还会武功?难道·····难道她也!”
孙玉锦忽然顿悟,脚步一停,在心中惊讶道:
“难道她也重生了?!”
想到这点!孙玉锦脸色刷白,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冷气。
“前世······前世自己被配了冥婚,活活闷死在那个冰冷的棺材里,郑晴风会名扬天下,成为医仙,王妃!”
“自己这一世就是夺她的气运才能顺风顺水,但是她没死!就是最大的问题!”
“对!就是这样!所以自己才大受阻碍!”
邹元显看着孙玉锦一会自言自语,一会突然惊讶,一会儿又脸色惨白,一会儿又突然大叫,眉头拧得更紧了忍不住开口道:
“你在发什么颠?”
孙玉锦突然转过身,力大如牛的双手死死钳住邹邹元显的双臂,眼神痴狂、语气狠辣道:
“你还想不想当皇上?你想当皇上就必须弄死她!不然你会篡位失败,五马分尸!她······她就是来阻止你当皇帝的妖女!你怕吗?!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你······你放开我!你大言不惭的说什么鬼话!”
邹元显被孙玉锦突然的发神经猛得吓住了,眼见着女人什么掉脑袋的话都往外说,邹元显不禁慌了起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原本以为自己够疯了!这个女人疯起来更可怕!”
邹元显面对孙玉锦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突然放大的脸,本能的感到恐惧,方才阴郁沉怒的眼睛,开始有几分慌乱。
“殿下!你必须弄死她!你不弄死她!她就会弄死我,弄死我们!”
“知······知道啦!放开我!”
邹元显看着痴狂的孙玉锦,身体本能的开始恶心,奋力一挣,才从孙玉锦手里挣脱开,随即一秒都不愿意多待的跑了出去。
谁知没注意留心脚下,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狠狠摔了出去,结果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
邹元显一直跑进了自己的院落,才停下来扶着假山大口喘气,冬夜里的寒风,灌进胸腔,他才觉得心里的恶心消退了不少。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邹元显瞬间警惕,凶狠地回头道:
“谁!滚出来!”
“殿······殿下勿慌,是····是奴婢。”
一个小心翼翼、娇娇软软的声音,落入邹元显的耳中。
见来人是水杏,他心里的警惕才放松下来,正了正脸色,整理着衣服的褶皱,缓解着自己的一时失态。
水杏见二皇子未发怒,于是便继续道:
“殿下,方才奴婢见殿下摔了一跤,担心殿下身体安危,奴婢估计殿下腿上有淤青,便去拿了活血化淤的药膏来。”
“殿下是多么矜贵的人,可得仔细身体才是,请殿下让奴婢为您上药。”
水杏说话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邹元显只看得见她雪白的脖颈,低垂浓密的睫毛,白嫩的脸上还红肿着。
她说完后,大着胆子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邹元显,含情脉脉的眼框微微发红,蓄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凄美。
不禁让邹元显心中一动,多了几分怜香惜玉之情。
这丫头本来就是母妃送来给他了解人事的,只因不久便定了与陈国公嫡女的婚约,他又忙于政事便将二人忘在脑后。
自从那个神婆来了之后!不仅胆大包天的污了自己的清白!
还让这丫头天天遭受虐待!想起孙玉锦方才那满身邋遢,口吐秽语的粗鄙样子,邹元显心里就止不住的恶心,开始生理性反胃!
“呕~”
“殿下!您没事吧!”
水杏见邹元显突然不适,急忙起身上前搀扶着邹元显。
突然凑近的距离,一股带着女儿家特有的脂粉的芳香袭来,钻进邹元显的鼻子里,瞬间让他心里的恶心舒缓了不少。
邹元显一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