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刘管家和将军府众人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行囊,便与郑晴风一行人准备走水路进京。
水路会比旱路快一倍的路程,三天后就可以到京城的鸿运码头。
留下几个看宅子的下人,一行人就热热闹闹的踏上行程,一路上郑晴芯的精神头特别十足,听说要去京城,小精灵鬼开心极了,坐在船上一直不停地向外张望,不一会又犯起了困,开始打瞌睡。
夜里,冷月悬空,寒风萧瑟。
郑晴风坐在船舱里,望着江上风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银针,山桃见她眉心总是轻蹙着,心事沉沉的样子,于是就便扬着笑脸问道:
“姑娘,这会儿又不看病,你总把银针拿出来干嘛?”
郑晴风闻言收回视线,抬眸淡淡看向山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山桃被她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山海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接话道:“兴许是打算拿你练练手吧,许久未见姑娘施针了,怕是有些手生。”
一话一出,山桃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随后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嗔怪了山海一眼:
“你净会瞎说!姑娘才舍不得扎完呢。”
话音刚落,就见郑晴风眉眼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站了起来,手里捻着银针朝山桃走去,郑晴风一反常态的笑容,让山桃不由得心里打鼓,开始瑟缩着后退。
“唰唰唰”!
只见郑晴风眼神一凝,右手一挥,只是衣袖飞扬间,几根银针瞬间飞出,擦着山桃的脸,就稳稳钉在里身后的木板上。
郑晴风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这青竹玉簪可真是个超级外挂!
片刻功夫,山桃山海才回过神来,两人完全被郑晴风的针法所震撼,急忙凑到木板上,细细观察木板上的银针。山桃忍不住拍手称赞道:
“我的老天爷啊!姑娘这是什么绝世神功啊!居然能把这么软的银针钉进木板里!”
山海也十分认同,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姑娘太厉害了!”
郑晴风被两个丫鬟的模样给逗笑了,示意她们把银针取下来,又收好衣袖里。
待了许久的船舱有点闷闷的,郑晴风便掀起帘子,去甲板上透透气。
冬夜的风清寒料峭,郑晴风裹紧了白狐大氅,深吸了口气,正巧见刘管家在和掌舵的王老爹热络的聊天,便迎了上去。
刘管家正和王老爹聊得正在兴头上,正咂吧了一口着旱烟,就瞧见郑晴风走来,便急忙熄灭烟斗。
“哟,晴风姑娘,外面天寒风大的,您怎么出来了?”
晴风微微含笑道:“刘叔你随意便是,我在里面有些闷,边出来透透气,人精神些。”
刘管家熄灭了烟斗就拿来软垫,让郑晴风坐着,晴风便与二人攀谈起来:
“您和王老爹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刘管家一听哈哈笑道:
“哈哈哈,也没什么,方才老王说这几日都是个好天气,一不下雪二不刮风的,咱们此番顺风顺水,定是一路平安到到京城”。
王老爹是个粗犷的六十岁汉子,也接话道:
“哈哈,不错,根据我老汉的经验,往年这沉雾河不是刮风就是起雾的,这几日倒是个风平浪静的好日子,真是沾了姑娘的好运气哟!”
郑晴风心里不以为意,自己是被夺走气运的炮灰,从穿书过来都是惊心动魄的,说自己有好运,她觉得甚是好笑,但嘴上却是客气道:
“哪里哪里,都是跟着您老走,一路上少不了老爹的照顾,晴风在此谢过了。”
王老爹摇着桨,见着落落大方的佳人又是如此的礼数周全,十分欢喜,方才和刘管家聊热络了,他知道此女子就是少将军定的娃娃亲媳妇,心里十分为将军开心,便爽朗的笑道:
“哈哈哈,谢俺做甚,姑娘可别折煞老夫,能载姑娘一乘老夫荣幸至极,他日将军凯旋,你们喜结良缘,小老儿我去门口讨个喜酒吃,就足矣!刘老哥,我那舱里还有从南国带回来的蜜饯果子,你去拿过来,给姑娘当零嘴儿吃!”
刘管家听了笑得一脸开心:
“好哇,你这老小子,老夫同你唠了半天了,没想到还有好东西藏着,我得好好去搜罗一番,晴风姑娘,你且好生坐下,待刘叔去给你找零嘴儿解闷。”
晴风听了二人的打趣,也是无奈一笑,并未往心里去,便就着软垫坐下,静静凝望着翻起的白色浪花。
凄清的月光洒落在大江中,一旁枯萎的芦苇荡中,忽然驶出三艘飞快的小船,在芦苇荡和夜色的隐匿下,飞快朝将军府的船队驶去。
共三艘船,载满了二十名顶尖杀手,皆身黑衣蒙面,腰悬弯刀,眼神引桀如豺狼虎豹。
其中一人摸着腰间弯刀,阴冷地眼神在锁定了郑晴风之后,倏尔轻蔑起来:
“有没有搞错!殿下大张旗鼓的派我们这队精锐来,就是为了杀几个老弱幼?”
另一黑衣男子接话道:
“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女人,她一人单挑无心无影二人,结果他们一死一残,这女人却是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你可别轻敌”
“哈哈,无心无影算什么东西,老子本来就没把他们放眼里,输在一个女人手里,真他妈丢人!还好意思回来?是我早就一头撞死算了。”
另一黑衣男子又放浪的接话道:“哈哈哈,看来这娘们儿够野!够带劲儿啊!一会儿先别弄死,先砍了她的手脚,咱哥几个先玩玩儿!玩腻了再把她的头砍下来,给殿下复命!”
“哈哈哈,好,这个好!算我一个!”
“哎哎哎!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儿去,咱们哥几个都不够玩呢!我看她老娘也是风韵犹存,你玩他娘吧!”
“你才玩他娘!”
“哈哈哈哈······”
船边的郑晴风,依旧神色平静的凝视着船头的浪花,她白洁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捕捉着风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如墨的眸子冷沉着,眉心渐渐拧紧,双手开始本能的捻动起了衣袖里的银针。
“姑娘!看我找到了什么?!苏州的绿豆糕!嘿个王老头,有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姑娘快来尝一块儿!”
王老头见刘管家翻出了自己珍藏的绿豆糕,有些欲言又止,随后又不开心道:
“给晴风姑娘吃可以,你就算了别糟蹋好东西!”刘管家一听就不乐意了,开始和王老爹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斗嘴。
晴风的思绪被二人打断,方才她依稀听到江边茂盛绵延的芦苇荡里传来一些不好的声音。
应该就是冲她而来,而且她十分肯定,这群人和上次来暗杀的那两人是一伙的!
她瞬间警敏起来,她们一行人此番出行,随行的家丁护卫,加起来也不过就20人,如果对上训练有素的杀手,实在是力量悬殊,她自是不要紧,可就是担心陈氏和其余人。
这样想着,她心下焦急起来,正欲出声,却见刘管家忽然神色严肃的向后看去:
“咱们这船队后面怎么还跟了一支队伍。”
晴风顺着刘管家的视线回头望去,她们这只船队比较小,总共就三艘,后面这只船队总共有七艘大船,皆是雕梁画栋、彩旗纷扬,十分威武,在月光下的漆黑江面,格外显眼。特别是居中心位的大船,格外精美豪华,船帘都是编织精美的西域画毯。
每艘船的船头船尾皆有训练有素的披甲侍卫,隔着老远,都听得见那船上传来的丝竹之乐,和歌姬的吟唱。
王老爹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继续摇着桨道:
“无妨,许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船队,午时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们跟在我们后面,兴许是顺路的,看他们非富即贵的样子,还有那么多的护卫,在一路上说不定也有个照应!”
听了这话,刘管家便又多看了两眼,许是老眼昏花,又是黑灯瞎火的江面上,自是看不清那船头彩旗上赫然写着一个“裴”字。
郑晴风见来者不是歹徒,心里暂时轻轻松了口气,若是一会儿真有意外,也不知那后面人的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与其求人,不如求己,郑晴风按下刘管家递过来的绿豆糕,脸上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