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见她这番不死心,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萧侧妃继续道:“刘叔,方才你说父亲昏迷过去了,情况凶险?多亏了这位......这位郑姑娘出手相救?”
刘管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王爷明显是不耐烦极了,这姑奶奶还非得一副不识趣的样子,想把表小姐强塞给自家将军,也不是这么个做法,见她又把话头递到郑晴风身上,刘管家也是小心谨慎道:
“回侧妃娘娘,方才王爷被气晕过去,多亏晴风姑娘施得一手精妙的针法,才将王爷救了回来。”
“施针?”萧侧妃闻言,望向郑晴风的眼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只知道朝云国内,只有太医院的王太医会施针,没想道郑姑娘出生乡野,居然也会针灸之术?看来郑姑娘医术定然是十分精妙了。”
郑晴风淡然接过萧侧妃投过来的眼神,肤光胜雪地绝美脸上,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承蒙夸奖,略懂。”
萧侧妃一听便又笑了起来,老王爷一时也不知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只见萧侧妃笑完,便说道: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父亲不知,今日我去拜见了曲老夫人,她的病竟是更加严重了,整个人都瘦的不成人形,曲大人和我们府上也有几分交情的,晴风姑娘医术高超,不然让晴风姑娘替曲老夫人诊治一二?”
一时间,整个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下人纷纷窃窃私语。
“曲老夫人那病可是罕见的怪病,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治不好,这姑娘怎么可能看好?”
“就是,那曲老夫人的病,病得离奇,听说身体里会冒虫子出来,说不定是中了巫蛊之术呢。”
“这可不好说,之前替她看诊的大夫,都被过了深重的病气,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门呢!”
“有这么邪乎的病?”
山桃山海等人在一旁听得心惊,曲老夫人的怪病是人尽皆知,顺天府府尹曲大人,四处求医问药,都没能根治曲老夫人的怪病,萧侧妃让晴风去看病,不是让她去出丑吗?
萧侧妃趁热打铁地拉起郑晴风的手,曲意逢迎地说道:
“好孩子,你是不知道,当年我生梨儿的时候难产,多亏曲大人寻来一位妇科圣手,才保我母女平安,如今你有一身好医术,不然替她母亲去看看,医者仁心,你不会拒绝吧?”
萧侧妃说完,笑脸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冰山美人,谁知郑晴风却丝毫不给面子,硬生生地吐出一句:
“不太熟,不去!”
随即便抽开手,冷着一张脸,坐到一旁,萧侧妃脸上一僵,正欲开口,却听见老王爷一声暴怒:
“你给我滚出去!过年也不用回来了!”
萧侧妃被吼得猛然一惊,心有不甘,狠狠剜了一眼郑晴风,随即悻悻离去。
路上,萧侧妃气急败坏地跟身边贴身嬷嬷埋怨道:“哪里来得乡下野丫头!父亲竟如此维护她们!”
兰嬷嬷是萧侧妃的陪嫁嬷嬷,见她埋怨也是恨铁不成钢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今晚说话行事着实冒失了,来前老奴就千叮咛万嘱咐,你得收收性子,说话办事委婉一点,您是一句没听进去,您听了林嬷嬷的话,再是生气也得忍着,问清了缘由在开口,您一来就说错话,办错事,再说旁的,王爷怎么会听。”
萧侧妃气得腮帮子鼓鼓地,不满地继续埋怨道:“我哪里知道林嬷嬷是这么个事情,害我今诶又丢了脸面,你怎么不提醒提醒我?!”
“哎哟,老奴方才嘴都要扯歪了,使劲儿给您授意,您愣是看都不看我一眼,那话就像炮仗似的出去了,如今看来,大小姐和表少爷的婚事得从长计议了。”
萧侧妃不满地撇过头,随后凤眸一转,脸上又扬起得意地笑来:
“哼,无妨,一个乡野丫头,岂能阻碍我女儿的大好姻缘,她不是会看病吗?明日你就在京城散播传言,说连王府来了个女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再给曲大人送封信,说我父亲请来个名医要替他母亲看病,到时候咱们就等在看她的笑话,聿珩没回来之前,就让这小丫头声名狼藉!”
兰嬷嬷有些为难道:“咱们犯不着为这样一个没有根基的乡野女子大费周章吧,曲大人似乎这几日去城北求医仙去了。”
萧侧妃不以为意道:“你懂什么?!赶紧把这女子名声搞臭,让她无颜待在京城,从哪儿来就滚哪里去,那丫头长得却是出众,万一聿珩回来看见了她就忘了魂儿,那我梨儿怎么办?!赶紧去办!”
萧侧妃说完,似乎心中颇为畅快,得意地扬着下巴,出府了,抬脚过门槛的时候,腰上传来一声酸痛,疼得她拧着眉毛,忍不住抱怨了一嘴:
“父亲也忒是无情,踹那么大力!”
兰嬷嬷也是实属无语地在心里长叹口气,扶着萧侧妃出了府。
二人走后,宴厅里立即清净了许多,老王爷深深地喘了几口气,眼里带着歉意看向陈氏与郑晴风,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
“让二位见笑了,亲家,方才昭柔说的话,勿往心里去,我共有四子,三个儿子,都死在了二十年前的战场上,常年征战在外,内子也身体孱弱,对她属于管教,在养成了这骄纵无礼的性子。”
“我一心认定晴风这孩子就是连王府未来的主人,谁都不能改变!你就放心住在府上,等聿珩凯旋,我就让他二人这日完婚!”
这话一出,听得郑晴风心里一“咯噔”。在心里开始思索着,如何才能拒了这门亲事,一时间愁思深锁,等她反应过来时,老王爷已经起身回屋,他原本有些话还想嘱咐晴风,今日却是心里不济。
刘管家吩咐了赵嬷嬷,重新做几份三鲜馄饨送到晴风和陈氏房里,陈氏和郑晴芯吃了一顿不知滋味的饭,也有些乏累,便也就回屋休息。
晚间,如竹端着色香四溢地三鲜馄饨,敲响了晴风的房门,晴风正躺在木桶里沐浴,听见敲门声,神思方才回转。
宛彤开了门,如竹笑盈盈地进来,将冒着香气的馄饨放在桌子。山桃山海伺候着郑晴风起身。
一碗汤鲜味美的馄饨下肚,郑晴风暂时将困惑抛开,是夜风雪交加,她伴着风雪呼啸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间,她似乎做了个梦,梦见关外也是漫雪飞雪......
塞外边关,燕州凌云城,漆黑的天幕阴霾深沉,纷纷扬扬地飞撒着鹅毛大雪。凛冽地北风呼啸而过,雪花洒落在城外严阵以待的士兵身上,士兵皆眼神坚毅,散发的强大杀气胜过任何凌厉的风雪。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面容俊朗,深邃硬朗的五官宛若雕琢,男子冷沉的目光静静凝视着城楼之上的风吹草动,骨节分明的手掌紧紧按住腰间长刀。
“将军,凌云城内的粮草早就消耗殆尽,咱们的人断了他们的粮道,他们等不到支援,已经开始吃人了。”萧勇兴奋地说道。
高大俊美的男子,周身气场宛若高山寒冰,冷峻肃杀,如雪山倾颓,听了下属回禀,他眯起鹰隼般的黑眸,目光冷如利刃。
下一秒,长刀出鞘,在漆黑飞雪的天幕下泛着令人胆战的寒光
“进攻!”
“杀呀!!!”
待阵多时的将士们一呼百应,奋勇拼杀,朝着燕州十六城的最后一城,凌云城发出猛烈的进攻。
萧逸南的率领的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很快城门开始被攻陷,城楼上站着一人,穿着羊革铠甲,带着貂皮暖额,腰间配着一把宝石镶嵌的弯刀。神情怡然自得的看着猛烈进攻的大军,他阴桀放荡的眼神锁定在人群中,那个宛若杀神一般的男人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的狡黠的笑容。
“六王子!他们攻上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桀骜的男子身后有人急急来禀,男子却不以为意,嘴角扯出轻蔑地弧度,满不在乎地转身离去。
萧逸南在城下厮杀,一直注意到有一道让人不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待他利落的斩杀一个匈奴士兵,抬眸看去,只见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城门大破,将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