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风冰冷沉静的眉眼轻敛,心里浮起一丝鄙夷之色,迎着萧昭柔母女的眼中,宛若沉静的一汪寒潭,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却又让人望之心生寒意。
这苏月梨也真是个绵里藏针的,比萧侧妃那个猪头脑子清醒一点,不过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话里话外隐含威慑,让晴风心里有些不悦,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
晴风精致清冷的脸上忽而松动,唇边浮起一抹浅得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谢苏小姐相邀,不过你也知道老王爷身体不太好,最近这段时日,我要在府上好生调理一下老王爷的身体,实在抽不开身,若你真想与晴风畅聊,来府上即可,毕竟王爷是你的外祖,见你来定然欢喜,岂不两全其美?”
晴风挂着清浅的笑,回了过去,苏月梨倒是忽而一顿,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道:
“嗯?啊.....是!是我欠考虑了,如此也好。”
她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说完,便拉着萧侧妃落座了,心里气得咬牙切齿,本想话里话外的敲打她一番,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油盐不进!
溪云郡主倒是瞧出了今日的门道,萧昭柔对这位晴风姑娘并无善意,眼神一转,开始打圆场道:
“好在老夫人总算是醒过来了,老夫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曲老夫人此时有些虚弱,听见溪云郡主的声音,缓缓道:
“好多了,倒是惊扰诸位了。”
晴风见曲老夫人已经缓了过来,便对曲淳义和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的病因已经很清楚了,我开下两张药方,一张是内服,一张是药浴。您坚持用上半个月,体内的虫就会慢慢排出体外,到时候我再给你重新开一张调理身体的方子,您仔细调理着,就会好起来。”
曲老夫人听见晴风这样说,苍老的眼睛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欣喜:
“当真就能痊愈了?”
晴风望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
曲老夫人神情顿时舒展开来,脸含笑意。晴风便提笔开始写药方。
正当晴风写完药方,要交给曲淳义时,门口传来一声高呼:
“慢着!”
原来是去而复返的孙太医,气喘吁吁地站到门外,高声阻止:
“不能......乱用这个丫头片子的药方!”
曲淳义接药方的手又迟疑了,拧着眉毛,望向门外的孙太医。
孙太医扶着门口,喘了两口气,便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进来,说道:
“不能......不能吃着丫头的药,我......我把我师父......师父王太医请......请回来!让......让师父瞧瞧便好!”
王太医乃是太医院的院首,最令人啧啧称奇的就是一手针灸。
之前陛下手肘莫名其妙的疼痛,就是王太医天天扎针扎好的,让一众太医院的太医都十分信服。
方才孙太医去请王太医时,他正在拿着一个小人偶,研究上面的线条,孙太医对他说有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给去曲老夫人看病,还说个了个什么鬼门....十什么针,要把曲老夫人看死了。
王太医一听,激动地手上的人偶都掉地上了,急忙推搡这孙太医赶过来,王太医年纪大了,只能坐轿子,催促着孙太医先过来把人看住。
孙太医其实存了私心,想让曲老夫人最好死了再过来,这样就可以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吃不了、兜着走!
可当孙太医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时,见曲老夫人好端端,心里的算盘落空,便更是气从心起。
孙太医喘着粗气,晃晃悠悠的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曲老夫人的神色,又替老夫人摸了摸脉,轻蔑地斜倪了一眼郑晴风,语气不善道:
“哼!幸好是老夫人没事,你这丫头也忒是胆大包天了!学艺不精也敢胡乱给人看病!这可是人命!”
晴风静静站在一边,也不辩驳,只嗤笑一声,想看着孙太医又要发什么疯。
孙太医随即对曲淳义说道:
“方才我让抓的药都回来了吗?赶紧让老夫人服下,补补元气,我师父年纪大了,估计还有一会儿才到,等他了再替老夫人看看有没有被这丫头伤到!”
曲淳义转头,面含犹豫地看了一眼郑晴风,郑晴风却是转过身坐了下来,无视他的眼神,端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
曲淳义病急乱投医,挟恩相邀,才让自己出诊,却又不信任自己,本就让人生气。
另外她本想借王府的名头,开一间医馆,避开孙玉锦的风头,韬光养晦。
结果第二天就被萧侧妃把她的名声宣扬的人尽皆知,来这一趟竟成了赌上声誉的一趟,而曲淳义作为患者的儿子,上门求诊的人,却也是对郑晴风半信半疑,任由萧侧妃和孙太医出言奚落,实在是让晴风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曲淳义见郑晴风不言语,想着备受赞誉的王太医既然在路上了,就觉得还是用孙太医的方子,毕竟方才晴风把曲老夫人弄晕过去了,实属吓人。
思及此处,曲淳义将晴风的方子收在袖子里,对晴风说了句:
“姑娘,在下失礼了。”便唤人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很快,下人就将药端了上来,曲老夫人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缄默不语的郑晴风,又看了看儿子,还是选择听儿子的话,将药一饮而尽。
孙太医看着曲老夫人喝完了碗里的药,露出得意的笑容。
晴风见老夫人已经喝下了孙太医的药,精致的眉眼一动,轻掀羽睫,站起身,徐徐道:
“既然曲大人信任的大夫到了,我也看完来了诊,这就告辞了,曲大人,连王府与你就此两清。”
曲淳义习惯性紧拧的眉心的脸上,带着歉意道:
“这是自然,无论如何,曲某都感激姑娘。”
晴风便不再多言,起身欲离。
山桃被这些人的态度气得不轻,又不能有什么作为,一口气闷在心里憋的小脸通红,眼见总算可以走人了,她十分麻利的收起了药箱,往背上一背就要走。
正当主仆三人刚刚前脚跨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老夫人的一声惨叫!
“啊!!!疼!疼死我!有虫在咬我!”
大厅里瞬间乱作一团,只见曲老夫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只见她裸露的手臂皮肤下似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游窜!顺着手臂一直往脖子的地方窜。
曲淳义大惊,疾步上前大力掐住曲老夫人的手臂,不让皮肤下那东西游窜!转头冲孙太医大吼道:
“孙太医!你快想想办法!”
“老夫人!老夫人!”
“老夫人晕倒了!”
孙太医也被曲老夫人发病的症状震惊到了,往日曲老夫人发病只是皮肤在瘙痒难耐,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从未见皮肤下冒出个数个虫形状的东西在在体内游走,简直是闻所未闻!
“孙太医!孙太医!你快想想办法啊!”
曲淳义急得上火,直接冲孙太医大吼。
“我......我我去找我师.....师父父!”
孙太医整个人被吓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就往门口跑去。
晴风侧过身让他,依旧端的是冷静淡漠。
只见孙太医刚刚跑到抄手游廊的转角口,就差点与一位老者撞上。
老者银丝鹤发,精神矍铄。正是王太医,他差点与孙太医撞了个面对面,立即沉着脸厉声责备:
“何事如此莽撞!五十来岁的人了还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孙太医抬起冷汗淋漓的脸,忙说:
“师父!不好了! 曲老夫人发病昏过去!那虫子都要从手上冒出来了!”
“什么!”王太医一听也是脸色大惊,急匆匆地进了门,就见曲淳义抱着晕倒的曲老夫人,一只手紧紧捏住曲老夫人的手臂,不让那虫子往脖子上窜。
王太医见状急忙抽出几根银针,那银针用的是黄帝九针,很粗。
王太医找准看准虫子就刺了进去,那虫子扭动了几下,就消了下去,痛得曲老夫人冷汗淋漓、哀嚎一声。
不一会儿,又冒出来好几虫子,在皮肤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