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港岛1980:从夫人怀孕开始! > 第一百八十七章 辛酸泪史
  光线来自临街的两扇窗户和天花板上的几支日光灯管,其中两支已经坏了,一闪一闪的。
  刘老板边走边介绍道,“一楼两千尺,二楼同一楼一样大,三、四楼小一些,大约千六尺,以前是办公室同休息室。”
  “专配升降货梯,每层楼都有独立厕所,水电齐全。”
  “后门有一条装卸台,货车可以泊到后门直接上下货。”
  白朴走上二楼,又走上三四楼,每层都走了一圈,看了墙角、天花板、窗户、厕所的水管和电掣。
  三楼的后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后面那条后巷和后巷尽头的一片老唐楼屋顶,视野不算开阔,但胜在安静。
  他回到一楼,站在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转过身看着刘老板:“刘生,这栋楼你打算怎样处理?”
  刘老板搓了搓手:“最好的是成栋租出去啦!”
  “如果你有兴趣,租金可以谈,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整栋购买。”
  “这一带的行情,新工业大厦尺租大约四块几,我这里虽然旧了些……”
  “但胜在独立门户、不用和别人共用出入口,如果你租成栋,我可以给个折扣。”
  “这样,这栋楼我买了,按照行情价,每尺160港币,怎样?”
  刘老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买整栋。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账,直接点头答应一下,生怕对方反悔,“可以,我要现金!”
  “没问题,今日签合同,今日过数。”
  白朴的语气平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另外,我要你帮我装多几样东西!”
  “全栋楼的窗户装防盗网,后门装一道钢板门,费用我出,你帮我找人搞定。”
  刘老板张了张嘴,想加价,但看到白朴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没问题!”
  “今日下午三点,我律师会过来和你签约过数。”
  白朴说完,没有再多逗留,转身走出了货仓。
  阿明拉开车门,白朴弯腰坐进后座,“你明天去订一批红木架,承重起码两百公斤一层,要可以拆的那种。”
  “另外,再订一批防潮箱,大号的,密封性好的,再买五十卷气泡膜、十卷牛皮纸、五卷封箱胶带,送到永昌货仓,等刘老板装好防盗网同钢板门之后,你亲自监工搞好。”
  阿明点头记下,然后问了一句:“大佬,这批画……真的值钱?”
  白朴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现在不怎么值钱,但以后谁也说不定。”
  阿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专心开车。
  车子驶出界限街,转入太子道,朝油麻地方向驶去。
  自从来到湾湾,傻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会所就是嫩模,刚开始过得还算惬意。
  他认为自己是过来旅游的,而不是避难的。
  成日带着新马子在台北街头闲逛,去了西门町、龙山寺、中正纪念堂,甚至还去了一趟北投泡温泉。
  他觉得台湾还不错,东西好吃,人也友善,除了语言上偶尔有些沟通不便之外,一切都还好。
  但到了第二个月,他开始感到有些无聊和焦虑。
  他习惯了在香港那种日夜颠倒、刀光剑影的生活,突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钱花得比他预想的快。
  公寓房租、三餐、交通、去夜总会点陪玩,给女人花销,一个月下来就花掉了近十万新台币!
  月末,他换了一间更便宜的出租房,在林森北路附近一条小巷子里,月租五千新台币,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夏天闷热得像蒸笼。
  他开始减少外出,一天只吃两顿饭、点一个愣模,尽量少花钱。
  但即便如此,存款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天晚上,傻豹坐在出租房里,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数了一遍。
  还剩一万三千新台币,折合港币不到三千块。
  他盯着那叠薄薄的钞票,沉默了很久,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他打电话给胡须勇要钱,老大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知道胡须勇现在也很难,六间场子没了,还要赔了几十万,自己都焦头烂额。
  他更不能回香港,回去就是找死。
  他必须找工作。
  第二天下午,傻豹走在林森北路附近,一家接一家地看餐厅门口贴的招聘启事。
  他普通话不好,粤语腔太重,问了五六家,老板一听他开口就摇头。
  走到第七条街时,他看到一间挂着“李记港式茶餐厅”招牌的小店,门口贴着一张红纸:“诚聘洗碗工,月薪六千二,不供食宿。”
  傻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小,只有六张桌,一个中年男子正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看到傻豹,询问道,“吃饭吗?”
  傻豹用粤语回答,“老板,你系唔系请人?”
  中年老板一听他的口音,眼睛亮了一下,“港岛人?”
  “是。”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手臂上那道明显的刀疤上停了一下,“做过餐饮没?”
  傻豹沉默了两秒,“没,但我可以学!”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六千二一个月,明天早上八点上班,做不做?”
  傻豹没有犹豫,“做。”
  傻豹在茶餐厅的工作从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到晚上十点结束,中间休息两个小时。
  他的主要工作是洗碗——成堆的碗碟、油锅、蒸笼,从早洗到晚,双手泡得发白起皱。
  除此之外,他还要帮忙拖地、倒垃圾、搬货,偶尔老板忙不过来时还要去后厨帮忙切菜。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工作。
  在香港,他是胡须勇的头马,出门有人开车,吃饭有人埋单,斩人有人递刀。
  现在他蹲在一间狭小油腻的后厨里,对着一池漂着油花的洗碗水,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第一个星期,他的腰疼得直不起来,双手被洗涤剂泡得脱了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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