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见状,赶紧换了话题:对了星辰哥,刚才陆叔说晚上打算钓鱿鱼。你让小刘把船尾那几盏诱鱼灯准备好呗,天黑之前下锚,把灯一开,水下的鱿鱼自己就围过来了。那玩意儿比钓鱼还爽,一串一串往上提。
陆星辰顺势接了话茬,拍着胸脯说灯我早就检查过了晚上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抄网功夫,甲板上的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沈望海也加入了斗嘴的行列,嚷嚷着你那抄网功夫还是省省吧上回网了一个塑料瓶都抄了半天。
沈星垂笑着听他们闹腾,站起身来往船舷边走了两步。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附近,大片大片的橘红和绛紫铺满了西边的天空,海面被染成一匹无边无际的锦缎。
他站在船头,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那片落日。海风把他的衣摆和头发吹得翻飞,身影在漫天晚霞里被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陆星汐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走过去。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把视线落在他被夕阳镀了金边的轮廓上,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孩身上那种特别的东西——不是钓鱼的本事,不是赚了多少钱的运气,而是他站在那儿迎风看海的时候,明明什么都缺过,可腰板从来没有弯过一丝一毫。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到耳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很小,像海面上最后一丝没被暮色吞没的亮光。
太阳彻底沉进海平线之后,天空只留了最后一抹浅紫色的余晖,像谁用湿毛笔在深蓝色的宣纸上淡淡扫了一笔。船上的照明灯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在甲板上铺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宽又软。陆星辰已经让小刘把船尾那几盏高强度诱鱼灯架好了,银白色的光柱直直射入水下,把船底周围的一大片海域照得透亮。
光柱穿透墨蓝色的海水,能看见无数细小的浮游生物像碎钻一样在水层里漂浮旋转。不到二十分钟,沈星垂的感知里就开始出现动静——那些趋光的鱿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先是零零星星的三五条,很快变成一小群一小群的,再后来连成了片,在光柱里穿梭翻滚,触须和鳍翼在水波中舒展如透明的纱,美得近乎诡异。
来了来了!沈望海第一个趴在船舷上往下瞅,嗓门大得能把海鸥从十里外喊回来,好家伙这一片少说得有好几百条!
陆星辰已经抄起一把专用鱿鱼钩——一根细长的不锈钢竿,末端拴着一排彩色的夜光小钩,钩尖上挂着假饵,轻轻一抖就在水中发出细碎的荧光闪烁。他甩竿入水,手腕有节奏地一提一放,夜光钩在水里忽闪忽闪像一只受伤的小鱼。不到十秒钟,竿梢猛地一沉,他地一声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鱿鱼被拽出水面,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泽,触须疯狂扭动着喷出一缕墨汁。
中了中了!第一尾!陆星辰举着竿子满甲板跑,鱿鱼挂在钩上甩来甩去,墨汁地喷了他袖子上一大块,但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主甲板上的几位老总闻声也闲不住了,张叔第一个站起来脱了外套往船舷边凑:鱿鱼?这种好东西可不能不钓!王叔和李叔紧随其后,连陆父都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踱过来,嘴上说着看看你们热闹,手下却已经利索地开始挂假饵了。
沈星垂没急着动手,他靠在船舷边,借着系统的水域感知了一遍水下。普通鱿鱼钩只能钓到光柱边缘那些被亮光吸引过来的小个体,真正的大货——那种触腕能长到半米长、胴体比成年人前臂还粗的深海鱿鱼,此时正潜伏在光柱外围较暗的水层里,冷眼观察着那片热闹的发光区域,伺机而动。
他嘴角一勾,转身从背包里翻出自己那套系统特制的小钩,钩尖上挂了一截自己配的饵料——比普通鱿鱼假饵多了些特殊的气味成分,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几百积分兑换的配方。他走到船尾最暗的角落,甩竿入水,钩饵沉下去大约七八米后便悬停在那里,轻轻抖动手腕,让钩饵在暗流中做出一种将死未死的抽搐姿态。
水下的感知画面里,一头体型明显超出周围同类一大截的大家伙慢悠悠地从暗处探出了头。它的两颗大眼睛在幽暗中泛着冷冽的绿光,触腕缓缓舒展开来,足足比旁边那些小鱿鱼长了一倍有余。它被那股独特的饵料气味勾住了,犹
沈星垂手腕骤然发力,竿身一弹,那头大鱿鱼被他干脆利落地拽出水面!鱿鱼一脱离海水,身体迅速变成一种愤怒的深红色,触腕疯狂甩动,喷出一大团浓黑的墨汁,在灯光下像一朵炸开的黑色烟花。周围几个人齐声惊呼,沈望海手里的抄网差点掉进海里。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大!陆星辰凑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头鱿鱼的胴体比他小臂还粗上一圈,触腕张开能盖住一整张脸,通体呈现出深褐与暗红交错的斑纹,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一个活过来的琉璃雕塑。
沈星垂把鱿鱼提起来掂了掂,估摸着得有三四斤上下,笑着冲大伙儿扬了扬:大个头都喜欢躲在暗处吃独食,咱把光柱边上那些小的留给你们,我专门收拾这些老油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甲板上热闹得像赶大集。沈望海虽然是头一回正经钓鱿鱼,但胜在手脚利索反应快,抄网使得虎虎生风,只要鱿鱼一出水他就兜头罩上去,一气呵成,嘴里还念叨着一条两条三条四五六七八。陆星辰跟他较上劲了,俩人一个钓一个抄,你追我赶地比数量,时不时因为抄网碰在一块儿互相甩墨汁,溅得彼此满胳膊满腿都是黑点子,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响彻整条船。
几位老总也没闲着,各自占据了船舷的好位置,一盏盏诱鱼灯把船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鱿鱼群聚了散散了聚,钓上来一茬又来一茬。张叔运气好,连着上了三条肥的,高兴得直拍大腿,说回去要给老伴儿好好显摆显摆。王叔本来是个慢性子,结果被鱿鱼甩了一脸墨汁后来了脾气,撸起袖子跟那条咬钩的鱿鱼较上了劲,最后硬是手擒上了甲板,满脸黑墨还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陆父站在一旁看着这满船闹哄哄的景象,嘴角含笑,偶尔指点两句收线慢点儿让它在水里多呛几口,俨然一副老船长带新兵出海的惬意模样。他余光瞥了一眼沈星垂——这小子从头到尾不声不响,却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提一条大货上来,条条都是别人钓不到的尺寸,而且每一条上钩的时间精准得像掐着秒表算好的。陆父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欣赏又深了一层。
一个多小时过去,船舱里的活水舱已经快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鱿鱼挤挤挨挨地游动着,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一样的碎光,触须此起彼伏地伸展收缩,把水面搅得哗啦作响。
差不多了!再钓下去船都压沉了!沈望海甩了甩手上的墨汁,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嘴还硬着,我起码钓了三十条!
陆星辰立刻不服气地怼回去:你少来!你抄的有一半是我钓的!
放屁!明明是你抄了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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