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正围着石桌剥番石榴啃着,门口传来声音是周磊周桠和施工队的人来了。
周磊几步走过来,笑着跟沈星垂握了个手:“沈兄弟,人我给你带过来了。这是老谢,我的施工负责人,干了二十多年的民建。”
老谢走上前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沈老板好!听磊哥说了你的设计方案,今天过来确定好我就安排材料,质量你放心。”
沈星垂赶紧招呼几人进院子坐下。周桠从抱出一沓图纸和文件夹,石桌上茶还没泡好她就已经开始往外摊图了。
“沈兄弟,时间紧,咱们抓紧今天把这些事敲定。”周磊接过赵猛递来的茶水,一口都没来得及喝就放到了桌上,指着图纸上的点位,“昨天咱们看了效果图,今天把实际位置全定下来。石榴树你确定就留在原位对吧?”
“对,不要动它,就围着做树坛。”沈星垂蹲下来比划,“树根周围至少留一米半的半径,别把根伤了。”
周磊拿笔在图上标注了一笔:“没问题。那葡萄架呢?拆了重建还是另外换位置?”
沈星垂抬头看了看老屋西墙边那架已经枯了大半的葡萄藤,想了想:“拆了吧,重新在院子东侧搭一架新的,用防腐木的,底下铺青石板,夏天好乘凉。”
周磊哗哗地记着:“好。海鲜池放后院水榭旁边,按照昨天说的,分大小两池,增氧和循环泵做隔音罩,排污管直接连到户外排水沟。”
老谢蹲在图纸旁边,用手丈量着尺寸:“沈老板,我量了一下,海鲜池要是做一米二深,底下得先打二十公分混凝土垫层,不然海水常年压着容易沉降。你得给我多两天时间做基层。”
“时间你按周哥排的来就行,质量第一。”沈星垂干脆利落地应道。
院子里的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正房的开间尺寸聊到门窗的开启方向,从屋顶瓦片的加固方式聊到庭院排水坡度的走向,甚至望海还在旁边插了一句“院里能不能留个烧烤架的位置”,被许甜甜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赵猛对那个海鲜池最上心,蹲在图纸边上问了好几遍循环系统的管线走向。许甜甜则拿着手机全程录着,小声念叨着“等新家盖好了我要拍个一镜到底的vlog”。
一直聊到快十一点,太阳晒得石桌都烫手了,周磊才把笔帽盖上,长舒了一口气:“行了,总体方案全定下来了。明天一早我就开始准备,材料和机械下午就到位。”
沈星垂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招呼道:“到饭点了,别走了,今天中午我下厨。正好昨天赶海弄了不少新鲜货,尝尝我的手艺。”
赵猛第一个举手:“那必须吃!星垂哥做饭比外面馆子香多了!”
沈星垂系上围裙进了厨房,赵猛和望海帮着打下手,一个杀鱼一个剥蒜,许甜甜在旁边负责递碗碟和偷吃。新鲜的蛏子开边铺上蒜蓉粉丝上锅蒸,大螃蟹剁块做葱姜炒蟹,鲍鱼切了薄片烫个海鲜粥底,几只小海鱼红烧了一盘,出锅时撒了把葱花,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周磊尝了一口那个蛏王,眼睛都直了:“这蛏子怎么这么甜?一点儿沙都没有!”
“昨天大退潮赶海挖的,滩涂泥好,蛏子干净。”沈星垂盛了碗粥递过去,“新鲜货,比饭店里的强多了。”
老谢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粥,抹着嘴连声道:“沈老板你这手艺,开个海鲜馆都够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极了。周桠边吃边翻手机,把几个细节又确认了一遍,跟沈星垂敲定了后天开工的日子——二爷爷翻过老黄历,那天宜破土动工,是个好日子。
送走周磊一行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沈星垂站在院门口看着周磊几人消失在村道拐角,回过头来,赵猛正拎着两把扫帚等着他:“星垂哥,赶紧收拾东西吧!望海家那边房间不够了,你就搬我那儿住,西厢房我妈已经帮你拾掇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沈望海愣了一下:“搬你家?不是说住我家吗?”
赵猛摆了摆手:“你家也没地方了。望海你爸妈不是听说许甜甜来了,这两天就要从外头回来,二爷爷二奶奶的房间本来也不宽裕,再塞星垂哥进去连转身都费劲了。我家西厢房一直空着,昨天我爹就把屋子腾出来了,床都给星垂哥铺好了。”
沈星垂心里一暖,嘴上却习惯性地贫了一句:“那你们家收房费不?”
“收,一个月两顿海鲜,少了免谈!”赵猛咧嘴一笑,拎着扫帚进屋去了。
消息传得快,下午的时候二爷爷、二奶奶、赵叔、赵婶,还有村里几个跟沈家走得近的大叔大伯都过来了,帮着搬东西。院子里一时热闹得像过年似的。
二奶奶戴着草帽,手里攥着块抹布,把小件东西一样一样擦干净再装箱:“星垂啊,你那个老钟表要不要带上?放赵猛家当个摆件也行。”
“带上吧奶奶,那是爷爷留下的。”沈星垂正在里屋打包衣服,嗓门拔高了应了一句。
赵叔力气大,一个人就扛起了那张老榆木书桌,旁边两个人要帮忙都被他赶开了:“不用不用,我一把子力气足着呢!你们搬那些零碎的!”
许甜甜也没闲着,帮着整理东西。她蹲在地上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赵叔把书桌一个人扛出去了……哎呀赵叔你真厉害!”赵叔被她夸得差点没稳住步子,连连摆手“你这丫头净说好听的”。
小金目在院子里来回蹿,一会儿去叼赵猛手里的捆绳,一会儿趴在箱子上不动了,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像在说“这箱子我也要带走”。赵猛被它绊了好几回,嘴里骂着“你个小祖宗别捣乱”,手上却没舍得凶它一下。
搬了两个多小时,锅碗瓢盆、旧书旧物、衣服被褥装了七八个纸箱和四五只蛇皮袋,院子里跟搬家公司的仓库似的。有些东西放在了二奶奶家堆着有些现用的放到了赵猛家。
沈星垂最后锁上老屋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石榴树还在,叶子被下午的阳光照得油亮,葡萄架的枯藤在风里晃了晃,旧门槛上的磨痕清晰可见。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钟,然后转身把钥匙揣进兜里,大步朝赵猛家走去。
赵猛家的西厢房果然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张单人床靠窗摆着,床单是天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对面放了张旧书桌,桌上还摆了盏台灯;墙角一个简易的木质衣架,挂衣服刚好。窗户开着透气,海风从纱窗孔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月季花的香味。
“怎么样?还成吧?”赵猛靠着门框,一脸“你夸我两句”的表情。
“干净、亮堂,挺好。”沈星垂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顺手拍了拍床垫,“你这床褥子是新弹的吧?”
“那可不!我妈专门去镇上弹的,说新棉花睡着软和。”赵猛嘿嘿一笑,“你就踏实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西厢房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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