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陆家院门口。李董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旁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学者模样的老先生。
陆父就带着李董和李董带来的人以及沈星垂去到了书房,来到书房李董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桌上那块龙涎香。
他带来的老先生先是用放大镜仔细看了表面纹理,然后取了一点点样品点燃,凑近闻了闻,回头冲李董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李总,品相上乘,纯度高,燃烧后甘饴清冽,没有一丝杂质。这是极品。”
李董这才真正露出笑容,坐下来看向沈星垂:“小兄弟,你这东西我确实想要。你开个价吧。”
沈星垂端着茶杯,不急不缓地说:“李董,我这个龙涎香的品相您也看到了,象牙白带龟裂纹,净重十斤六两,这个规格放到拍卖会上,一克买到一万八是稳的。但是我也不想折腾上拍,省了手续费和时间。既然您是陆叔叔的朋友,我给您一个人情价——一万五一克,您要是觉得合适,今天就可以成交。”
李董愣了一下,原本准备还价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开的价格不但不虚高,反而比市场预期还低了一截。他看了一眼陆父,陆父正端着茶慢悠悠地喝,脸上挂着“这小子懂事”的表情。
“一万五?”李董确认了一句。
“一万五。”沈星垂点头,“东西您带走,钱到我账上,两清。”
李董跟老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朝沈星垂伸出手:“成交。让我的人和你对接一下重量和转账。”
老先生重新拿出便携秤,把龙涎香小心地放上去称重——净重五千三百克。按一万五一克算,七千九百五十万。
转账提示音在沈星垂手机上响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银行App上那一串零,心跳明显快了几拍。但他面上没怎么露,只是收了手机,冲李董和陆父笑了笑:“李董爽快,东西是您的了。祝您的新香水大卖。”
李董拍拍他的肩膀:“小兄弟,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直接联系我,价格好商量!”
送走李董之后,陆父和沈星垂回到客厅,陆星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橘子,看见他就把半个橘子递过去:“卖了多少?”
沈星垂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不到八千万。七千九百五十万”
陆星汐嘴里的橘子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才瞪大了眼睛:“多少?!七千九百五十万?你那破岛都能买半个了!”
“汐姐你小点声……”沈星垂赶紧冲她摆手,“这事儿别嚷嚷出去。”
“放心,我又不是大嘴巴。”陆星汐把剩下的橘子一整个塞嘴里,“行了行了,你这房子盖完之后,剩下的钱够你折腾好几年的了。走吧走吧,你该回岛上了,周磊那些材料估计都到了。”
沈星垂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跟陆父陆母道了别,陆星汐开车送他去码头,顺道买了一些烟花爆竹烟酒水果等。
沉星号驶出码头的时候,海面上的夕阳已经开始泛红了。沈星垂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渐渐变大的青澜岛轮廓,手扶着舵轮,嘴角微微翘着。
下船才发现码头上堆满了物料和施工机器,老谢带着工人和来帮忙的赵叔,赵猛和望海几人正忙着搬运东西。
沈星垂也是抓紧过来给几人打声招呼加入了劳动大军。
材料机器到下午才算全部归置利索。钢筋一捆捆码在院墙旁边,水泥袋子摞了半人高,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到空地上停好,履带上还沾着码头边的湿泥。老谢蹲在自家临时搭建的工棚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拿手比划着明天机械进场的路线,跟两个工人师傅交代了半天。
沈星垂也没闲着,跟赵叔望海几个把买回来的烟花爆竹一箱箱搬进老屋东厢房码好。下午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户格子里透进来,照在墙角那堆红彤彤的鞭炮盘上,看着就喜庆。
赵猛往院子里搬了一趟水,喘着粗气问:“星垂哥,明天几点开始?”
“七点,老谢说了,七点准时进场。”沈星垂拍拍手上的灰,“咱们明天早点儿起,我那些祭品和水果都得提前摆好。”
“放心,我定了闹钟。”赵猛咧嘴一笑,“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咱得办得热热闹闹的。”
沈星垂笑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了一眼老屋西墙那片斑驳的墙皮,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沈星垂醒来的时候,赵猛家的厨房已经亮了灯,赵婶正忙着烧水煮鸡蛋,见沈星垂出来就招手:“快洗把脸,早饭在桌上。”
沈星垂洗漱完吃了碗热汤面,收拾利索,跟赵猛把三轮车推出来。车斗里放好了昨晚备好的鞭炮烟花、几大盘红彤彤的苹果和橘子、两瓶好酒、一整条硬盒香烟、还有一袋子水果硬糖和金灿灿的巧克力。
两人骑着车到了老屋门口,望海和许甜甜已经到了。许甜甜今天特意穿了件红色的t恤,脖子上挂着相机,冲着沈星垂比了个大拇指:“星垂哥,今天你是主角,我全程跟拍,保证把每个重要的瞬间都给你记录下来!”
望海在旁边已经帮着把院门上的旧对联揭下来了,笑着说:“新房子新气象,旧东西该换就换。”
二爷爷二奶奶也来得早,二爷爷慢悠悠地走过来,先绕着老屋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这栋老房子说再见。二奶奶手里拎着一篮子自己蒸的发糕和红糖馒头,往沈星垂手里一塞:“早上做的,一会摆上,开工大吉!”
六点半不到,周磊和周桠就到了,后面跟着老谢和七八个工人,都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精神头十足地跟沈星垂打招呼。老谢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把红绸缠着的锤子,笑呵呵地走过来:“沈老板,这个给你留着,待会儿拆第一块砖的时候用。”
沈星垂接过那把锤子,红绸扎得整整齐齐,柄上还贴了个小小的“福”字,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众人正三三两两聊着天,远处又来了几人。沈星垂抬头一看,正是陆星汐踩着双白色运动鞋,带着秘书走过来,陆星汐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着比平时随和了不少。
沈星垂愣了一秒,赶紧迎上去:“汐姐?你怎么来了?”
陆星汐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束用红纸裹着的鲜花:“你开工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今天我就算好了时间过来的。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沈星垂接过来那束花,红纸上写着“开工大吉”四个毛笔字,“你这礼也太重了。”
“一束花而已,重什么重。”陆星汐摆摆手,转头看了看周围,“哟,这场面不小啊,半个村的人都来了吧?”
确实,老屋门口这会儿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村里的大爷大妈、跟沈家沾亲带故的叔伯婶子、还有几个抱着孩子来看热闹的年轻媳妇,站的站蹲的蹲,把院门口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伸着脑袋瞅那堆码得高高的鞭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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