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勋脱下外套撑在温书言头顶,尽量帮对方挡着雨,自己全身都被淋透了。他抿着嘴,心疼的看着身边的小少爷,但却无能为力。
温书言使劲擦了把脸,不知道是在擦雨水还是泪水。他咬着牙狠狠地点点头,尽全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书言…很多事情你不懂……”于志扬的声音同样变得充满苦涩:“我之前跟你说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
“你放屁!”温书言怒声打断他的话,直接爆了粗口:“这套所有人皆是无辜的言词根本就是在放屁!”
“书言?”于志扬惊疑不定的在电话那头问道:“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温书言何止是气坏了,今时今日他才明白
这些虚无的念想,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喜欢而给予对方的滤镜!
此刻,滤镜碎了,他倒是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情绪起伏不定,肩膀随着抽泣的惯性哆嗦几下,哑声问道:“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不等于志扬回应,温书言自问自答,口吻带足了对自己的嘲弄:“应该是没有吧!这么多年,你为了做出喜欢我的假象,也算是卧薪尝胆了!”
你总爱抱怨你落魄的家境、父母的矛盾以及你的隐忍!其实最自私的还是你,暴露自己的苦楚,为的是换取我的同情。”
温书言回忆过往,嘴里的话轻柔但句句都像是刀子,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那岌岌可危的糖衣,让其中的丑恶完全暴露出来:“你知道我的出身,也了解我的境地,清楚地知晓我对情感的匮乏,这也是你的高明之处。”
“或许你当时只不过是想借助朋友的身份,企图可以跟温家沾上点边。却没想到,我是个同性恋,居然喜欢上了你!”
温书言残忍的将自己置于最不堪的说辞,也将对方的美好的假象完全粉碎:“但你没有被吓到,而是选择了接受!直至我们的关系濒临曝光,你需要新的宿主,所以就找到了林翩翩对吗?”
沉寂许久的话筒重新又传来了声响:“不是这样的!”
“那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温书言急迫的追问道:“还是说,你对林翩翩是真的动了情,只有我自己是道具而已!对吗?”
于志扬无奈的叹了口气:“书言,你冷静一下,事情不是想象的这样。我对你…始终不曾怀揣过伤害的想法……”
“可你的确在做伤害我的事,不是吗?”
他低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低声反问道:“这到底算什么?我来云安才不过半年的时间,你已经跟别的女人订婚了!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来这里吗?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承诺吗?记得当年我们共同憧憬的未来吗?”
天际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即刻在耳畔炸裂,置身于山顶之上,那雷声仿若就在身边环绕而过。
顾勋浑身已经湿透,雨顺顺着他的脸庞如同小溪般流向为小少爷遮雨的那片雨衣上面。他很担心身边蹲着的人,替他难过,也替自己难过。但除了为他挡雨,其他的他都无能为力。
“在我动身来到云安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跟林翩翩暗地里勾搭上了?”已经伤心到了极点,温书言硬咬着牙试图不再让自己落泪,却如何也控制不住。
他涩声追问:“以往我每一次跟你联络,都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小心翼翼……你每次诸多忙碌的借口,是不是都在跟林翩翩在一起?联合起来把我当个傻子一样哄?”
“不是!不是这样的……”于志扬无力地否认,声音越来越小。
“那事实是怎样?”温书言愤恨的攥紧拳头,使劲儿在地上砸了一拳:“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天上的闪电越来越密集,听筒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出现杂音。好半晌,他终于又听到了于志扬的声音:“书言.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伪装过……但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说,如果你这样想,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你就姑且这样想吧!带着对我的憎恶与痛恨,好好活着…我……我……”
后面的声音再也听不清楚,听筒里的言语完全被杂音取缔,刺耳的电流声嗡鸣之后,通话被迫中断,随即嘟的一声挂断。
“喂!喂?”温书言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睁大眼睛看着屏幕。
什么意思?于志扬刚才的意思是对我的感情是真的?那他怎么会这样对我?温书言焦灼的在心里自问,随即又即刻否决:不会的,他又在欺骗我,他
他按着湿漉漉的屏幕,试图再次拨号过去,却再也没能成功。
但温书言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锲而不舍。
雨势更大了,头顶的那片雨衣突然撒掉了。瓢泼大雨瞬时间落了下来,但温书言丝毫没能察觉,只是用手指疯狂的按着手机屏幕。
顾勋蹲在他跟前,伸出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手机。
“你做什么?”温书言迎着雨水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把手机给我,我要继续通话!”
顾勋忍无可忍,粗声朝着他喊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个男人已经不要你了,你干嘛还这样倒贴!你能不能争点气?”
硕大的眼泪从眼中滚落,随即被雨水吞没。
温书言使劲咬着下唇,绝望的看着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道:“我很清醒!我要告诉他!不是他不要我的,是我不要他!从始至终,被抛弃的不是我!是他!”
他劈手把手机又夺回来,再次蹂躏着屏幕,但始终都没有信号。
顾勋心疼的看着他,心里又急又气。他攥起拳头站起来,大步走到乱石旁边,找到了之前用过的那根木头,拼尽全力举起来,朝着温书言大喊:“你打呀!继续打!这样是不是有信号了?”
天幕中又闪过一道闪电,这次比以往更厉害,直接照的两个人的脸色都泛起惨白的光。
紧随其后,是一声连绵且震耳欲聋的雷声。
温书言的耳朵几乎都被震聋了,这声霹雳不仅惊着了他,同时也惊醒了他。
重新被唤醒的理智终于占据了主导,温书言看着面前举着木头的人,再也顾不上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到一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便劲儿把顾勋怀里的木头抢过来扔到一边,随即举起手朝着对方的脸色狠狠扇了一巴掌,怒斥道:“你不要命了?如果被雷击中怎么办?奶奶谁来照顾?顾贞谁来照顾?”
这一巴掌抽的又快又狠,顾勋口中随即尝到了铁锈般似得血腥味,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小少爷却是一头栽倒了他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勋皱起眉头,用拳头使劲儿砸了砸自己的额头,随即展开手掌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轻声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非要在山顶通话,你跟我一样傻,只不过付出的人不同罢了!”
雨越下越大,留在山顶实在是不安全。顾勋拍了拍小少爷的后背,低声安慰道:“雨太大了,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随后,他捡起被温书言扔在地上的手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直接塞进了口袋。然后帮着对方把雨衣穿上,自己也穿上,虽然全身已经淋透,但好歹穿上后不至于再被浇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好在小平台基本的构成都是岩石为主,地面虽然湿滑却不至于像泥土一般容易深陷。地上的雨水早已汇成小溪,两个人趟着水艰难的往山下转移。
顾勋紧紧地攥着小少爷的手腕,抬起头看了看天幕中的乌云,依然阴沉的厉害,这意味着雨势暂时还不会变小。电闪雷鸣配合着狂风,刮着二人的雨衣生生作响。这样极端的天气,实在不适合继续赶山路,雨滴连绵成雨幕,可见度超不过十米,方向感基本丧失。如果迷失方向再爆发泥石流,后果不堪设想。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凭着记忆带着温书言朝小平台半山腰侧的方向走去。那里他记得那里有一片钟乳石岩层,两三米高虽然不能挡雨,但能避风。而且岩层坚固,不会有塌方跟泥石流的危险。
往日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