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边缘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塞拉尔的手指仍按在老巴蒂·克劳奇的手腕上,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那刻意放轻却仍不均匀的脚步声,夹杂着木腿敲击地面的闷响。
"夜晚和昏迷的魔法部官员待在一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阿拉斯托·穆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魔杖尖端亮起冷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
塞拉尔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继续维持着治疗咒:"教授,克劳奇先生需要立即救治。他中了黑魔法,情况很危险。"
穆迪的假眼疯狂转动着,真眼则死死盯着塞拉尔:"你怎么会在这里?有其他人吗?"
"哈利去叫邓布利多了。"塞拉尔终于站起身,亚麻色卷发上沾着几片枯叶,"我在训练场附近发现了克劳奇先生,他一直在说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穆迪突然逼近一步,木腿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塞拉尔微微皱眉,紫眸中闪过一丝警觉:"断断续续的...提到了黑魔王,还有...陷阱之类的。"他仔细观察着穆迪的反应,"他似乎很害怕。"
穆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假眼转向昏迷的老巴蒂:"老巴蒂一直神志不清,自从他儿子...算了,不该说这些。"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倒是很镇定,小子。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
"我在韦斯莱家见过不少意外事故。"塞拉尔轻声回答,"弗雷德和乔治的发明经常..."
他的话突然中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刺入他的大脑。塞拉尔踉跄着后退几步,紫眸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怎么了?"穆迪的声音忽远忽近,"小子?"
塞拉尔的视野开始扭曲,无数记忆碎片涌来——
阴暗的地牢,刺耳的尖叫,还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他最后看到的是穆迪那只疯狂转动的假眼,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当塞拉尔的身体软倒在地,穆迪——或者说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劳奇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终于..."他低声喃喃,魔杖轻挥,在周围布下隔音咒。然后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塞拉尔的脸颊。
"塞拉尔。"这个名字从他唇间滑出,带着扭曲的眷恋,"还是这么容易中招。混淆咒加上摄神取念的刺激——最好的应对你的方法。"
魔杖轻启,穆迪对塞拉尔方才的记忆施以修改。
而看着昏迷的塞拉尔,那并不形似却分外神似的面容——小巴蒂的呼吸变得急促,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黑魔王最鼎盛的时期,食死徒的集会大厅烛火通明。
他站在角落,看着银发紫眸的亚列跪在伏地魔脚下,长袍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下方的黑魔标记,银发被主人的手指缠绕把玩。
曾经清澈的紫眸如今蒙着一层雾霭,嘴角挂着完美而空洞的微笑。
他的长袍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下方新烙的黑魔标记——唯一特殊的荣幸,几乎贴着心脏。
“我忠诚的亚列……”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抚过他的喉结,“你比克劳奇家的儿子有用多了。”
小巴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最后一次在霍格沃茨的对话——
“为什么要加入他们?!”他把亚列堵在有求必应屋,魔杖抵着他的颈动脉,“你明明最恨黑魔法!”
亚列只是轻笑,指尖顺着小巴蒂的魔杖滑向他的手腕:“人总会变的,小巴蒂。就像你……现在不也学会钻心咒了吗?”
他的皮肤冰凉,语气却带着诡异的温柔。
当小巴蒂的咒语不慎划破他脸颊时,亚列甚至凑近舔掉了那滴血,紫眸在黑暗中像两簇鬼火:
“你父亲知道你每晚都在练习不可饶恕咒吗?”
……
地牢的铁栅栏锈迹斑斑。
亚列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阴影里,银发失去了光泽,手腕上全是挣脱镣铐留下的血痕。
小巴蒂的指尖在铁栏上收紧——他本该讨厌这个人的,他背叛了所有信念,他成了黑魔王的宠臣。
可此刻,他却想起四年级的圣诞夜,亚列在槲寄生下对他笑的样子,紫眸里盛着雪光和暖意。
“来看我笑话?”亚列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抬头,露出颈侧未愈的咬痕——黑魔标记的轮廓在苍白皮肤上狰狞盘踞。
小巴蒂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拽开衣袖,露出同样的烙印:“你以为只有你配得上他的标记?”
摄魂怪在走廊游荡,寒意渗入骨髓。小巴蒂突然抓住铁栏,声音压得极低:“我可以带你出去。”
“然后呢?”亚列轻笑,指尖划过自己脖颈上的伤痕,“再被他抓回来?你知道他有多喜欢……惩罚逃跑的宠物。”
“你不是宠物!”小巴蒂的魔杖在袖中发烫。
他想起伏地魔是如何在集会上展示亚列的——像展示一件战利品,银发缠绕在苍白手指间,紫眸空洞得像玻璃珠子。
亚列突然凑近铁栏,呼吸喷在小巴蒂唇畔:“你父亲知道你来这儿吗?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儿子……不仅是个食死徒,还专门偷偷探望同类?”
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小巴蒂咬破了舌尖才忍住咒语。
他早该明白的,亚列最擅长的就是往人心里扎刀子——从前用温柔,现在用刀刃。
“最后一次机会。”小巴蒂将一瓶福灵剂塞进栅栏缝隙,瓶身还带着体温,“午夜,北塔楼。”
亚列没有接。福灵剂滚落在稻草堆里,折射出诡异的金光。
“真遗憾。”伏地魔不知何时来到,他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
伏地魔猩红眼眸在黑暗中浮现,修长的手指搭上亚列的肩膀,“我亲爱的亚列似乎让你失望了,小巴蒂。”
小巴蒂的血液瞬间冻结。
伏地魔轻抚亚列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情人:“告诉他,你自愿留下的理由。”
亚列垂下睫毛,嘴角勾起完美弧度:“因为这里……”他主动贴上伏地魔的手掌,“有我的主人。”
那一次,小巴蒂第一次感受到主人“赐予”他的钻心咒。
比任何时刻都要痛。
痛的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