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潮湿气息，邓布利多匆匆赶到。哈利紧跟在他身后，额头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就在前面！"哈利指着不远处魔杖发出的微光，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塞拉尔发现克劳奇先生时他已经——"
校长突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月光下，阿拉斯托·穆迪正弯腰查看着什么，他的木腿深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
而塞拉尔倒在他脚边，亚麻色卷发铺散在枯叶上，紫罗兰色的眼睛紧闭着，像一具被丢弃的人偶。
"阿拉斯托？"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
穆迪猛地转身，魔杖直指声源处。当他看清来人时，假眼疯狂转动着，真眼却死死盯着老巫师："阿不思！你们来得正好——"
哈利已经冲了过去："塞拉尔！"他跪倒在好友身边，手指颤抖着去探对方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缓步走近，目光在穆迪和塞拉尔之间游移。
"我听到动静赶过来，就看到这孩子倒在地上。"
穆迪粗声粗气地说，从怀中掏出酒壶灌了一口，"老巴蒂不在现场，可能是自己醒了走掉了——他那状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俯身将塞拉尔抱了起来。少年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轻，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
"我先带他去医疗翼。"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哈利，你去通知麦格教授组织搜寻克劳奇先生。阿拉斯托，能否请你检查一下周边？"
穆迪的假眼转了个诡异的弧度："当然。"他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会找到老巴蒂的。"
哈利欲言又止地看着邓布利多怀中的塞拉尔。
月光下，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会没事的，哈利。"邓布利多轻声说，但蓝眼睛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去吧。"
当两人的脚步声远去，邓布利多立刻幻影移形。
医疗翼的白色帷幔无风自动，庞弗雷夫人惊叫着迎上来："梅林啊！又是哪个孩子——"
"波比，需要你检查一下。"邓布利多小心翼翼地将塞拉尔放在病床上，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少年的额发，"他遭遇了不明性质的魔法攻击。"
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一连串诊断咒语的光芒笼罩在塞拉尔身上。
随着检查的深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外伤...但大脑活动异常活跃...这像是..."
"摄神取念的逆向冲击。"邓布利多接话道，声音低沉，"有人在强行读取他的记忆时遭到了反噬。"
"谁会做这种事？"庞弗雷夫人倒吸一口冷气，"我去配药。"
当医疗翼只剩下他们两人，邓布利多终于允许自己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他颤抖的手指轻抚塞拉尔的脸颊，触感冰凉。
七十年前的记忆再次闪回——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夜，少年靠在他肩头数星星的样子；决裂那日，紫眸里破碎的星光。
"又一次..."老巫师喃喃自语，"我又一次没能保护好你。"
可是，塞拉尔，你也从不让别人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窗外，黑湖的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阿不思？"庞弗雷夫人端着药剂回来，疑惑地看着他紧绷恍惚的姿态，"怎么了？"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接过药剂："我来喂他。"
魔药顺着塞拉尔的唇角滑落，邓布利多不得不用拇指轻轻擦去。
少年的皮肤在触碰下微微回暖，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可能需要时间。"庞弗雷夫人忧心忡忡地说，"他的情况很...特殊。"
特殊。
邓布利多苦笑。
这个词从近八十年前就开始跟随塞拉尔——或者说亚列。
特殊的魔法天赋，特殊的紫眸，特殊到足以引起黑魔王兴趣的体质……
"我会守着他。"邓布利多说，变出一把扶手椅坐在病床边，"其他学生..."
"麦格教授会处理好的。"庞弗雷夫人了然地点头，拉上了病床周围的帘子。
夜深了。医疗翼只剩下药水冒泡的声响和塞拉尔微弱的呼吸声。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鼻梁。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个冰凉的东西碰触了他的手腕。
"阿...不思...？"
塞拉尔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
邓布利多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双紫眸正茫然地注视着自己，瞳孔还因疼痛而微微扩散。
"我在这里。"邓布利多立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少年指尖的颤抖，"你安全了。"
塞拉尔的视线逐渐聚焦，却在看清邓布利多的脸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因眩晕又倒了回去："哈利...哈利没事吗？"
"他很好，正在帮忙寻找克劳奇先生。"邓布利多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塞拉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邓布利多却在那漂亮的面容上看见了迷茫。
"我看到了什么？..."塞拉尔的声音哽住了，他抓紧了床单，“我……”
为什么脑海里全都不记得?
他看见什么了吗？
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塞拉尔痛苦地蜷缩起来。
邓布利多立刻挥动魔杖，一道镇静咒的光芒笼罩了他。但比魔法更快的，是老巫师将他拥入怀中的动作，熟悉的就像是曾经做过千万遍的动作。
"嘘...不必现在说。"邓布利多的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你只需要知道，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塞拉尔的颤抖渐渐平息。在这个怀抱里，他奇异地找回了某种久违的安全感。
恍惚间，他闻到柠檬雪宝和羊毛袜的气味，混合着一丝焦糖般的温暖魔法波动。
"你的心跳..."塞拉尔迷迷糊糊地说，"和以前一样..."——身体比记忆更先认出邓布利多。
这句话让邓布利多的手臂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再次渐渐睡去的少年，蓝眼睛里涌动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塞拉尔亚麻色的发梢，也照亮了老巫师眼里的恍惚。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邓布利多在晨曦中轻声承诺，声音里藏着几十年的悔恨与眷恋，"我的塞拉尔。"
他尊重塞拉尔的每一个选择，但前提是，他不会再次消失……再次离开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