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地板上，塞拉尔指尖的金光渐渐消散，那只被他修复完好的木偶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他抬头看向汤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期待。
"看清楚了吗？修复咒的关键在于——"
"在于内心的平静与专注，你说过很多遍了。"塞拉尔注意到汤姆的不耐烦，他的黑眼睛紧盯着木偶，"让我试试。"
塞拉尔将木偶递过去，汤姆一把抓过，用力过猛导致木偶的手臂再次断裂。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
"闭嘴！"汤姆还维持表面的平和，手指却紧紧攥住断裂的木偶。他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渗出，木偶的断口处开始扭曲愈合，但接缝处留下了狰狞的疤痕，像是被灼烧过的皮肉。
塞拉尔盯着那个丑陋的接缝——最近汤姆一直让他教他魔法，可每次都不尽人意。
"汤姆，魔法反映内心。你的愤怒会——"
"会扭曲魔法，我知道。"汤姆冷笑一声，将木偶扔到角落，"但它管用，不是吗？"
塞拉尔走过去捡起木偶，指尖轻抚过那道疤痕。
他能感受到残留在木头里的痛苦波动——不仅是木偶的，还有施法者的。"魔法不该带来痛苦，汤姆。"
汤姆突然转身，黑眼睛在昏暗的阁楼里闪着危险的光。"你总是这样，满口高尚的道理。"
这是他第三次注意到汤姆魔法中那种不自然的黑暗波动，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强烈。
一周后的雨夜，塞拉尔在孤儿院后院的垃圾箱旁找到了汤姆。
雨水顺着汤姆的黑发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塞拉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胃部顿时一阵绞痛。
一只瘦弱的黑白花猫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汤姆的魔杖——一根树枝——指着它，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
随着他手腕的转动，猫咪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眼睛因痛苦而凸出。
"住手！"塞拉尔冲上前，一把打掉汤姆手中的树枝。猫咪跌落在地，立刻瘸着腿逃走了。
汤姆转向他，脸上的表情让塞拉尔心头一凉——那是一种纯粹的愉悦，为痛苦本身而愉悦。
"它偷吃厨房的鱼，"汤姆漫不经心地说，"应该受到惩罚。"
塞拉尔的紫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失望："用折磨来惩罚一只饥饿的动物？汤姆，这不是正义，这是残忍。"
"有什么区别？"汤姆歪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弱者就应该服从强者。我能控制它，它就该听我的。"
那一刻，塞拉尔彻底明白了——这不是迷失，不是缺爱，而是根深蒂固的残忍本性。
他后退一步，声音变得疏离："我想我们的魔法课程该结束了。"
汤姆的表情凝固了。雨水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帘幕，但塞拉尔仍能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因为你可怜那只猫？"汤姆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因为我可怜你。"塞拉尔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塞拉尔刻意避开与汤姆独处的机会。
他在餐厅选择最远的座位，在庭院活动时总是混在孩子群中。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塞拉尔，但紫眸中的温度已经冷却。
汤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会用阴沉的目光追随着塞拉尔的一举一动。
一个无人的午后，塞拉尔在杂物室整理捐赠的旧书时，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在躲我。"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塞拉尔继续整理书籍，声音平静："我只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发疼，强迫他转过身来。
汤姆的脸近在咫尺，苍白的面容因愤怒而泛红，黑眼睛深不见底，真真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撒谎！自从那天晚上，你就——"
"就因为我不赞同你折磨无辜的生命？"塞拉尔挣脱他的手，紫眸中闪过一丝锋芒，"那么是的，我在避开你。魔法是礼物，不是武器，汤姆。"
汤姆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微笑："但它两者都是，不是吗？你只是太软弱，不敢承认这一点。"
他向前一步，将塞拉尔逼到书架前，"我需要你，塞拉尔。我们是同类，唯一的同类。"
塞拉尔摇头，声音坚定："不，我们不是。魔法能力或许相似，但选择永远在我们自己手中。"
愤怒和受伤在汤姆眼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种可怕的平静。
"你会后悔的，"他轻声说，"你最终会发现，只有我可以与你并肩。"
那天晚上，塞拉尔在床上发现了一条死蛇，被精心摆成扭曲的姿势，眼睛被挖掉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将它埋葬在庭院的老橡树下。
接下来的日子，汤姆的监视变本加厉。塞拉尔总能感觉到那双黑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不过没关系，塞拉尔也并不在乎，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更好适应这个世界，帮助一个迷途的魔法孩子只是他顺手的事情。
而汤姆既然并不需要他的帮助，那他也无需在他的身上花费太多精力——虽然会点魔法，但毕竟一个九岁的孩子，目前还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一个月圆之夜，塞拉尔被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汤姆站在自己床边，月光将他苍白的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厨房用来切面包的那把。
"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吗？"汤姆轻声说，声音如同梦呓，"我梦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你看不了任何人。"
塞拉尔没有动，紫眸在黑暗中平静地注视着他："你不会那么做的，汤姆。"
"为什么不会？"汤姆歪着头，小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因为我'需要'你？因为我们是'同类'？"他恶意地模仿着塞拉尔曾经说过的话。
"因为那太普通了。"塞拉尔轻声说，"折磨、杀戮，任何一个麻瓜疯子都能做到。但你，汤姆·里德尔，你想要的是更伟大的东西，不是吗？"
小刀在汤姆手中微微颤抖。塞拉尔能看到他内心的挣扎——被看透的愤怒与被理解的渴望在他眼中交战。
最终，汤姆后退了一步，小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总有一天，"他的声音嘶哑，"你会知道这个世界该是怎样的。"
塞拉尔看着他走回自己的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蜕皮的蛇。
塞拉尔盯着他——
他来这个时空寻找伏地魔，却意外邂逅了这样一个男孩。
在他的眼睛里，他看见了——不是缺爱，不是创伤，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世界的憎恶，如同毒蛇天生带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