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伍氏孤儿院陷入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塞拉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已经入睡。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敏锐地感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
汤姆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塞拉尔没有睁眼，却能感觉到汤姆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条蛇在黑暗中窥探猎物。
几分钟后，汤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塞拉尔的床边停下。
塞拉尔依旧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汤姆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塞拉尔。”汤姆轻声唤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塞拉尔没有回应，假装沉睡。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塞拉尔放在床头的小包袱——那是塞拉尔唯一的随身物品。
突然，包袱的布料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塞拉尔缓缓睁开眼睛，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坐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散落的物品，最后落在汤姆脸上。
“你醒了？”汤姆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无辜，但眼中的挑衅却毫不掩饰。
“是的。”塞拉尔轻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慌乱。
汤姆眯起眼睛，似乎对塞拉尔的反应感到不满。他本以为会看到恐惧或愤怒，但塞拉尔的表情却像一潭静水，毫无波澜。
“你的东西坏了。”汤姆指了指地上，嘴角的笑意加深，“真可惜。”
塞拉尔低头看了看，伸手捡起一块被撕裂的布料——那是他来到人类世界最喜欢的一条手帕，上面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
他轻轻抚过裂痕，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下一秒，手帕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汤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塞拉尔的手，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魔法。”塞拉尔抬起头，直视汤姆的眼睛，语气淡然。
“魔法？”汤姆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你也……和我一样？”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不害怕自己，汤姆想，原来，他和他一样。
塞拉尔点点头，将手帕折好放回包袱中：“是的，但魔法不是用来破坏的，汤姆。”
汤姆的表情阴沉下来，全然不像一个正常的孩童，声音冰冷：“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你。”塞拉尔平静地说，“只是告知一个事实。”
汤姆的胸口剧烈起伏，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他死死盯着塞拉尔，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你到底是什么人？”
塞拉尔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特别的人。”
汤姆冷笑一声：“特别？那些蠢货都说我是怪胎。”
“因为他们不懂。”塞拉尔转过身，目光温和却坚定，“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拥有普通人没有的力量。”
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戒备取代：“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塞拉尔微微一笑，“比如，你能让东西移动，能让动物听你的话，甚至能让别人……受伤。”
汤姆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压低：“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塞拉尔摇摇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魔法波动，它并不弱，但也很……黑暗。”
“黑暗？”汤姆嗤笑一声，“力量就是力量，哪有什么光明黑暗？”
塞拉尔沉默片刻，轻声道：“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它的人有。”
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逼近塞拉尔，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想说什么？”
塞拉尔没有退缩，紫色的眸子直视汤姆：“我想说，魔法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究竟怎样做取决于我们的选择。而现在，你知道你选择的什么。”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汤姆眼中交织。他猛地抬手，桌上的水杯突然飞起，狠狠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你懂什么！”他低吼道，“那些蠢货嘲笑我、排挤我，他们活该！”
塞拉尔静静地注视着汤姆的爆发，眼中既无恐惧也无厌恶，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汤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不正常！”
“不。”塞拉尔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孤独。”
汤姆愣住了，眼中的怒火微微动摇。塞拉尔继续说道：“你渴望被理解，却又害怕被看透。你憎恨这个世界，却又无法摆脱它。”
汤姆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塞拉尔，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难以想象你竟然是一个九岁孩子。”
“你不同样也是一个九岁孩子，汤姆?”塞拉尔轻声回答，“我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特别的人。”
汤姆沉默了很久，最终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和我一样，就该明白，这个世界不值得温柔对待。”
塞拉尔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或许吧。但我相信，总有一些东西是值得的。”
汤姆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背对着塞拉尔躺下，不知心中计算着些什么。
今晚的对话在汤姆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关于魔法，关于他自己，也关于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