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脏污的窗户洒进房间,塞拉尔睁开眼,发现汤姆的床铺已经整理得一丝不苟,人却不见踪影。
他起身穿好衣服,轻轻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孩子们模糊的喧闹声。
下楼时,塞拉尔经过厨房,听到科尔夫人和厨娘玛莎的低声交谈。
“那孩子长得太漂亮了,”玛莎的声音带着惊叹,“那双紫色眼睛,像宝石一样。我敢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富裕人家抢着领养他。”
科尔夫人叹了口气:“但愿如此。最近配给越来越紧张,多一张嘴吃饭……”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塞拉尔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他故意踩响地板,两人的谈话立刻停止了。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塞拉尔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早上好,亲爱的!饿了吧?来,我给你留了块面包。”
塞拉尔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玛莎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餐厅里,几个孩子围坐在长桌旁。塞拉尔一出现,原本嘈杂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比利·斯塔布斯第一个跳起来,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嘿!新来的!坐这儿!”
艾米·本森红着脸挪了挪身子,给塞拉尔腾出位置。丹尼斯撇了撇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偷偷打量着塞拉尔。
“你从哪儿来的?”比利嘴里塞满面包,含糊不清地问,“你的眼睛真酷,像故事书里的王子!”
塞拉尔轻轻咬了一口面包,优雅的举止与其他孩子的粗鲁形成鲜明对比:“我也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像清泉流过卵石,几个孩子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你和那个怪胎住一起?”丹尼斯突然插嘴,脸上带着嫌恶,“小心他半夜掐死你。他之前有个室友,第二天就哭着要换房间。”
艾米紧张地绞着手指:“别、别这么说汤姆……”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丹尼斯提高了声音,但目光始终没离开塞拉尔的脸,仿佛在期待他的反应。
塞拉尔放下面包,紫色的眼眸扫过每个人的脸:“汤姆到底做了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
比利压低声音:“他能让东西自己动起来!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让比利·斯塔布斯的兔子——”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
“比利只是摔了一跤,”艾米小声辩解,但她的手指颤抖着,“汤姆什么都没做……”
“才怪!”丹尼斯激动地拍桌子,“他还把艾米的娃娃挂在树上!那棵树那么高,根本够不着!”
听这样的描述,汤姆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一个生活在麻瓜界却拥有魔法能力的……巫师?
塞拉尔的心紧了一瞬。
所以他可以通过汤姆,联系到魔法世界,或许可以有什么关于伏地魔的线索。
塞拉尔注意到,当孩子们谈论汤姆时,他们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他轻声问:“你们试过和他做朋友吗?”
餐厅瞬间安静。比利干笑一声:“谁要和怪胎做朋友?”
这时,玛莎端着一锅热汤走进来,孩子们立刻散开。
塞拉尔接过汤碗时,玛莎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这在战时伦敦可是稀罕物。
“谢谢您,”塞拉尔甜甜一笑,玛莎的脸顿时红了,竟像个收到情书的少女。
早餐后,孩子们被安排打扫庭院。塞拉尔主动要求清理最脏的角落——一个堆满落叶和垃圾的排水沟。
他卷起袖子,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很快吸引了其他孩子的注意。
“需要帮忙吗?”艾米怯生生地问。
“当然,”塞拉尔递给她一把扫帚,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腕。艾米的耳根瞬间红透,扫地的动作变得手忙脚乱。
比利和几个男孩也凑了过来,争相展示自己的力量,把最重的垃圾袋扛走。连一向冷漠的丹尼斯也忍不住加入,故意在塞拉尔面前表现自己。
午休时,塞拉尔坐在庭院的老橡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亚麻色的卷发上洒下金色光斑。
孩子们不知不觉围坐成一圈,听他讲述想象中的冒险故事——那些故事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只有会飞的船和会唱歌的星星。
“塞拉尔,”艾米鼓起勇气问,“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孩子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充满期待。塞拉尔正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他抬头,看见汤姆·里德尔站在二楼的窗前,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间,其他孩子的笑声仿佛远去了。
“我不知道会待多久,”塞拉尔最终回答,目光仍与汤姆对视着,“但我会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天。”
汤姆的身影从窗前消失,塞拉尔收回视线,发现孩子们都困惑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继续讲故事,声音像蜜糖一样甜美,很快又让大家沉浸其中。
下午的活动时间,塞拉尔“偶然”发现丹尼斯躲在仓库后哭泣——他的父亲在前线阵亡的消息刚刚传来。
塞拉尔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他身边,轻轻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当丹尼斯抬起头时,他的眼中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一丝困惑的柔软。
傍晚,塞拉尔回到房间,发现汤姆正坐在床边看书。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今天过得如何?”塞拉尔主动打破沉默,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
汤姆头也不抬:“你很快就会被领养。”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
“科尔夫人已经准备联系人家了。”汤姆终于抬起头,黑眼睛像两口深井,“你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忽视汤姆话语中的讥讽,塞拉尔叠好外套,动作从容不迫:“我不一定会走。”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为什么不?这里像地狱。”
塞拉尔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玩耍的孩子们,“很简单,我现在没有去处可去,况且……我觉得这里有些特别的值得了解。”
汤姆的表情微微变化,但转瞬即逝。他合上书,声音冷得像冰:“不过的确,这里的孩子们对你不错,这不是你的地狱。随你便,不过别指望我会感激你的怜悯。”
塞拉尔转身面对他,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形成奇妙的对称:“这不是怜悯,汤姆。这是选择。”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锋,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张力,既像对抗,又像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