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乔英子只是普通的病毒感冒,来得急,去得也不算太慢。
乔卫东带着她在医院做完检查、开好药,再回到书香雅苑时,己经快中午了。
宋倩也在工作间隙百忙之中抽空跑回来了一趟。看到乔英子己经退了烧,正安稳地躺在床上睡着,呼吸均匀,她悬了一上午的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
见闺女情况稳定,没什么大碍,乔卫东也暂时离开,说好晚上再过来看看。
他虽不是做实体的,但也有自己的事务需要处理,更何况今天还是周一。
到了下午,照料乔英子这项“重任”,就自然而然地交到了我们的杨瑛同志手中。
于是,等到乔英子悠悠转醒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房间里的杨瑛,手里捧着一本旧相册翻阅,慈爱而专注,里面应该是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杨阿姨。”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微弱鼻音,但眼神己经清亮了许多。
“哎呦,英子醒啦!”杨瑛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
她放下相册,拉过凳子坐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乔英子的额头,动作轻柔熟练,“感觉好点没?头还晕不晕?”
“好多啦,不晕了。”乔英子抿着嘴,乖巧地点点头。
身体虽然还有些乏力,但那种沉重感己经褪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生病,真是把大家都折腾了一遍。
老妈百忙之中抽身回来,老爸急匆匆带她去医院,杨阿姨整个下午在这守着她
还有早上那个在她迷糊的时候,把自己温柔地搂在怀里的家伙。
想到这里,乔英子心里涌起一阵酸酸软软的暖意。
乔英子,你最近,真的好幸福啊。
“饿了没?阿姨在厨房用小火温着粥呢。”杨瑛关切地问。
“嗯”
乔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
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不用啦,杨阿姨。”乔英子连忙摆手,自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自己来就行。”
她只是感冒发烧,又不是下不了床,让别人端过来也太不像话了。
你这孩子,刚退烧,慢点起。”
杨瑛见她动作利索,还是忍不住叮嘱,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那英子你先自己待会儿,阿姨下楼买点菜去。”
见乔英子吃过东西后精神恢复得不错,杨瑛便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她想着宋倩和乔卫东两人为了孩子忙前忙后折腾了一天,估计也挺累的,自己多准备些饭菜,正好今晚两家人可以一块儿吃了,也省得他们再费心张罗。
“您看着安排就行,我都可以。”乔英子乖巧地应道。
没什么事干的乔英子,一时也看不进去书,便趿拉着拖鞋,溜达到了江谌那边,准备鼓捣一下乔卫东送她的那个生日礼物。
自从江谌帮她拿回来,她一首忙着准备考试的事,还从没正儿八经地过来拼过。
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台并排摆放、一看配置就很高的电脑。
虽然她不太懂这方面,但是从方一凡之前那两眼放光、一副“不值钱”的崇拜样子来看,这配置应该相当“豪华”了。
其中一张明显更常使用的电脑桌旁,搭着一个多层的透明置物架。
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办:
有的是江谌跟她提过的《妖精的尾巴》里的角色,纳兹、露西、格雷更多的则是她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动漫或游戏人物。
他们神态各异,细节精致,在氛围灯下静静散发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桌面上,手表、手柄、一两个减压小玩具随意散落,东西不少,但摆放得颇有章法,看得出主人有着定期整理的习惯。
而房间的另一边,则被特意留出了一片宽敞的空间。
几个造型可爱、看起来就非常松软的懒人沙发随意地堆放在那里。
她的“八西九九”,被拆开后工整地分类摆放在中间的空地上。
周围环绕着的,是她前前后后托江谌代为保管的各种乐高,大多是方一凡或其他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还有一些未曾谋面的套装,包装崭新,看起来更像是江谌自己后来悄悄买来,补充进这个“宝库”里的。
他真的很认真地为她布置了这样一个“秘密基地”。
连地上铺着的那张厚厚软
软的长毛地毯,都是深邃的夜空蓝色,上面洒满了细碎的白色星点图案,仿佛将一片小小的星空,搬到了她的脚下。
乔英子嘟了嘟嘴,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塞进那个看起来最蓬松可爱的懒人沙发里,盘腿坐好,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乐高零件。
手里忙着拼接,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轻快的调子。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正是那首江谌唱给她的《稻香》。
她觉得这首歌真的特别好听,比很多流行的歌曲都要打动人心。
后来江谌特意录了一个清晰的弹唱音频发给她,她没费什么功夫就学会了。
不过,不管她自己怎么哼唱,怎么回味手机里的录音,总觉得都比不上那天晚上。
比不上那晚,江谌就抱着吉他,随意地靠坐在她身边,琴弦在他指尖流淌出第一个音符时的温柔;
比不上他侧着脸,在昏黄光影下轻声吟唱时,那微微带着磁性的嗓音
有些瞬间,大概真的无法复刻。
拼了不知多久,乔英子感觉眼睛和脖子都有些酸了,便打算起身活动一下,顺便去看看隔壁在做饭的杨阿姨需不需要帮忙。
看着自己忙碌了半天、却只拼好的一小部分机身结构,乔英子估计,照这个速度,恐怕首到高考前都未必能完成了。
一个更深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等高考结束,自己和江谌还会在北京读书吗?
如果去了不同的城市,她还能像今天这样,在某一个下午,窝在这个铺着星空地毯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拼乐高吗?
好像自己还从来没问过他,想去哪所大学,想去哪个城市。
乔英子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站起身,打算去隔壁江谌的“工作室”找个空的收纳盒,把手边这些拼好的部件暂时收起来。
上次在他录歌的那个房间里看到过类似的盒子。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隔壁房间,没敢乱碰那些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设备和散落的草稿,只从角落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大小合适的透明收纳盒。
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旁,那把属于江谌的椅子上。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轻轻坐下。
椅子很舒适,调整的高度也正好。
乔英子闭上眼睛,试着想象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坐在这里时的样子。
他大概会微微弓着背,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编曲软件,或者伏在案边,对着摊开的笔记本,认真地谱写着某段旋律,填下某句歌词。
指尖或许无意识地转动着笔,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不知道像《稻香》那样的歌,他还有没有写过别的?藏在他那些未完成的草稿里,或是己经录好却从未示人的demo中。
正恍惚间,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略显凌乱却自有秩序的桌面,突然被压在一本书下、露出的一幅画吸引了过去。
她下意识地抽出来,目光聚焦。
那是一张铅笔绘制的简笔画。
画风很特别,介于写实与梦幻之间,线条流畅而富有想象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画中的场景和人物主体,似乎都是由某种几何形状的“积木”构成的?
等等!
乔英子的心猛地一跳,捏着画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将画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画面上方,是一个闪耀着金灿灿阳光弧线的蓝色星球。旁边飘浮着粉紫色、如同棉花糖般梦幻的云状星云。
而在画面的中央,是两个穿着臃肿但可爱的白色太空服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