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要不再下去练会儿吧。”
乔英子抱着雪杖,声音闷闷地从护脸后透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经过两人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她己经从最开始在平地上挪动都困难,到现在能在缓坡上歪歪扭扭地滑行,自行控制刹停。
乔英子:难道说我真是天赋型选手?(叉腰)
在这种“滑雪好像也不过如此”的膨胀感驱使下。
她小手一挥,自信地宣布自己己经是“滑雪高手”了,准备挑战一下南坡的初级雪道。
结果等乔英子真真切切站在起点,看着雪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笔首地延伸向下方——
她承认,她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
远远看着明明没什么坡度,怎么站上来看这么陡?
刚才那股豪情瞬间被残酷的现实稀释得无影无踪,心跳咚咚地敲起了退堂鼓。
江谌站在一旁没说话。
雪镜推到了额头上,清冽的阳光落在他运动后微微发红的脸上。
那双在环境衬托下显得过分澄澈的眼睛,此刻微微弯着,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质疑,甚至也没有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嘲笑。
而是一种单纯的、带着点温和的趣味注视,像在观察一片雪花最终会如何决定自己的落点。
乔英子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面罩下的脸颊发烫。
太丢人了
“我真有点没准备好,”她低下头,用雪杖无意识地戳着脚边的雪,声音更小了,“谁知道在上面看着这么陡啊。”
她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而且江谌看自己出糗的样子还少吗?
无所谓啦。
“要不我带着你滑一趟吧。”江谌看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重新落下雪镜,“都上来了,不试试多可惜。”
乔英子眨了眨眼。
隔着镜片,她其实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从江谌口中说出的话,就是莫名安抚住了她心里那点退意。
“怎么带?”
她歪着头问,原本应该很俏皮的动作,由于带着头盔,反而显得笨重起来。
江谌没回答。
只是很自然地滑到她身后,停在一个很暧昧的距离,雪板前端轻轻抵住了她雪板尾端的内侧。
(跟随滑行,不详述细节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自行了解一下。)
“跟着我的节奏,保持好重心。”他简单解释,顿了顿又补充道,“怕的话可以闭上眼。摔不了的。”
他的挑衅成功激起了乔英子的那点好胜心。
“谁要闭眼了。”她小声嘟囔,手指却把雪杖握得更紧了些,“少瞧不起人了好吧。”
江谌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他的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侧,隔着厚厚的雪服,乔英子依然能感觉到那坚定的力道。
“重心向前。”
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冷风打在鼻头,痒痒的。
“看前面,别看脚。”
乔英子下意识照做,把视线投向坡道尽头那片开阔的雪原。
然后,雪板动了。
不是她自己练习的那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动,而是被一股从容的力量带着,缓慢地向坡下滑去。
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比失重感先一步到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人控制转弯时腰侧传来的引导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