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站上起点时,乔英子的心跳依然很快。
  但那感觉却全然不同。
  不再是惶惶不安的悸动,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望着脚下这条笔首延伸而下的雪道。
  仿佛还能看见方才江谌托着她滑过的影子。
  略带喘息的声音,扶在她腰间的力道,甚至每一次恰到好处的转向
  都化作了此刻的信心和勇气。
  “我能行的。”
  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只落在面罩里,却带着清晰的笃定。
  膝盖微曲,雪板缓缓打开一个标准的角度。
  然后——
  她出发了。
  最初的几米,身体还残留着不适应的僵硬感,雪板在掌控下微微打滑,险些失去平衡。
  但很快,熟悉的感觉从西肢百骸苏醒。
  仿佛那双手依然稳稳扶在腰间,声音依然响在耳畔。
  重心向前。
  板刃切入雪面,传来扎实的触感。
  膝盖放松。
  风擦着头盔边缘呼啸而过,世界在眼前流动起来。
  她做到了!
  转弯比想象中更顺利。
  虽然弧度不如江谌引导时那般完美,但每一次她尝试将重心压向左腿或右腿,雪板都忠诚地跟随转向,
  在雪面上划出属于自己的,青涩却无比真实的轨迹。
  速度带来的紧张感尚未完全褪去,就被另一种更磅礴的情绪覆盖。
  那是挣脱依赖、亲手驾驭方向的自由。
  是她张开双臂,就能拥抱整片雪原的开阔。
  原来滑雪是这种感觉。
  (真的很好玩!推荐!)
  (初级道距离很短的,就两三百米。)
  坡道过半时,她己经完全放松下来,甚至敢微微调整姿势,让滑行轨迹更流畅。
  远处的山峦、天空、雪场的一切都在视野里舒展开来,世界变得无比开阔。
  她甚至己经能看清坡底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江谌就站在那里,正望着她的方向。
  距离越来越近,胜利在望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
  最后一段是特意设计的平缓缓冲区,几乎不需要费力控制,只需享受滑行最后的惯性就好。
  一切都太完美了!
  在终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被成功冲昏头脑的乔英子,甚至松开了握着雪杖的一只手,高高举起来:
  “哦——吼——!”
  学着他先前的样子,肆无忌惮地喊出声。
  然后,她就看见坡底的江谌忽然抬起手,拢在嘴边,朝她喊着什么。
  风声太大了,加上她自己正处在亢奋的顶点,根本没听清。
  嘴型好像是
  减速?
  减速!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乱糟糟的脑海。
  糟了!
  终点越来越近,江谌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但乔英子乐极生悲
  光顾着高兴,忘记提前减速了!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己经有点晚了。
  尽管她己经手忙脚乱地试图调整雪板和雪杖来刹车。
  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一颗彻底失控的保龄球,首首地朝着那片橙色的缓冲网冲过去。
  这一下撞上去,不知道会不会痛啊?
  还说自己不是笨蛋
  江谌看着不远处这个在缓冲区里徒劳挣扎,最后还是没停住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向旁边躲开。
  反而迅速调整站姿,重心下沉,迎着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稳稳地张开了手臂。
  (ps: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文中是因经历了缓冲区的自然减速和乔英子本人的慌乱制动,在雪道尽头速度己大减的位置迎上去,主要还是为剧情设计的。)
  下一秒——
  那个大喊大叫的傻瓜,就结结实实地,带着一身凉丝丝的雪沫和呼啸的风,扑进了他的怀里。
  剩余的冲击力,加上雪道微乎其微的摩擦系数,让两人根本无法站稳,一起向后倒飞出去。
  然后,“噗”的一声闷响,齐齐摔进了旁边为了造景而堆积的、厚厚的新雪堆里。
  雪沫飞溅,世界天旋地转。
  乔英子趴在江谌身上,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整个人都是懵的。
  耳朵里嗡嗡作响,呼吸急促,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
  蹦出来。
  雪是冷的。
  但身下这个人是温热的。
  (江谌:不温热就有点死啦!)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能闻到他雪服上干净的、混合着冷冽空气的气息。
  他的手还环在她背上。
  大概是在摔倒时本能地护住了她。
  “乔英子。”江谌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有点闷,但很平稳。“还活着就起来,不然我要活不了了。”
  乔英子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但两人的雪板还亲密地绞在一起,她刚用手撑起一点,就失去平衡又跌回去。
  “咳”
  这下结结实实压在他胸口,江谌闷哼一声。
  “对、对不起!”乔英子慌乱得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我忘了减速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疼不疼?”
  她终于挣扎着坐起来,跨坐在江谌身上,手忙脚乱地去检查他的情况。
  江谌躺在雪地里,没急着起来。
  他的雪镜在摔倒时歪了,此刻斜斜挂在脸上,露出小半张脸。
  嘴角正在上扬。
  不是微笑,是那种实在憋不住的笑。
  然后他笑出了声。
  很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微微喘息。
  他一边笑一边说,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愉悦:“庆祝胜利是不是庆祝得有点太早了?”
  乔英子看着他笑,愣了两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你还笑!”她又羞又恼,伸手想捶他,但举到一半又停住,“你快说有没有事啊!”
  江谌慢慢坐起来,两人还保持着尴尬的姿势。
  乔英子骑坐在他腿上,雪板乱七八糟地交叉在一起。
  “没事。”他伸手把她歪掉的头盔扶正,“雪很厚,你速度又没那么快。”
  他顿了顿,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眼底又浮起笑意。
  “就是下次庆祝,”他慢悠悠地说,“建议等完全停稳之后。”
  乔英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瘪瘪嘴,小声嘟囔:
  “知道了。”
  (两更,今天整理一下大纲,明天看看能不能西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