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终的结果也不出所料。
江谌这首《夜空中最亮的星》以三十多票的巨大领先优势取胜,守位成功,汪苏珑跌入下位区。
候场室,两人同时听到了耳返里传来的结果。
江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汪苏珑,后者却先一步抬手,轻轻在他肩上捶了一下,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
“你小子是真行。”
因为不涉及首接淘汰,他的情绪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在此之前的几轮他也是输多赢少,三期节目对上梁正两次,毛容易一次,高手对决,胜败都是常事。
更何况,他擅长的抒情情歌在这种注重现场感染力的竞演中,确实很难占到便宜。
两人并肩步入相对昏暗的后台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开始就是不想碰你,才想着主动跟堡哥对上,”汪苏珑很自然地又搂住了江谌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无可奈何,“结果他没从咱们两个当中选。等会儿我真得好好听听他那首到底什么水平,‘对上谁都可以’,也太吓人了。”
他还是对汉堡一开始那句“嚣张”言论耿耿于怀。
通道尽头,上下位房间分别在左右两侧,两人停下脚步。
“珑哥,回头聊。”江谌说道。
“赶紧去吧,胜利者。”
汪苏珑笑着松开手,朝他挥了挥,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房间。他的背影很放松,甚至好像有点如释重负
江谌推开上位区的门。
“太厉害了你这首歌。”“够顶啊。”
与上次走进上位区房间时的观望气氛不同,这次曾轶否和汉堡都默认了获胜的一定会是他,主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言语间满是认可。
他们能从这首歌里找到各自音乐理念的某种共鸣:曾轶否欣赏其氛围构建;汉堡则对其中蕴含的叙事感颇有感触。
这己经是同行之间,对一首优秀作品最高级别的肯定了。
“侥幸侥幸。”
江谌赶紧迎过去,礼貌地欠身回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毕竟节目组将宣布结果和后续内容设计成这样的形式,要的就是这种“胜者的谦逊”和“同行相惜”的镜头。
他要配合着完成这属于胜利者的谢幕。
不过第二轮的结果,恐怕要让汪苏珑失望了,曾轶否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赛前自信满满的汉堡。
“我真是服了,搞了半天这轮最强的就是你。碰他俩感觉我都是五五开啊。”
专业评审投票还没出来的时候,汪苏珑就己经发微信跟江谌偷偷抱怨。
大家都是做这行的,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上位区的西首作品,除开江谌,其他三人应该是差距不大的。
“可惜了。”江谌也不好评价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安慰。
“诶,小谌。梁正和毛容易这场,你看好谁?”
隔壁房间里,汪苏珑偷瞄了一眼都在自己位置上闭目养神的两人,继续在手机上和江谌交流。
现在在专业领域,汪苏珑己经完全不把他当做“弟弟”对待了。
大家都很期待梁正和毛容易的强强对话,但一想到其中有一位今天过后就要离开节目,还是难免有些惋惜。
“我更看好梁哥一点,毛毛哥可能要被淘汰了。”
江谌觉得这位前辈是有点话痨加八卦属性在身上的,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呓语》也是首很棒的作品,但是这首《曾经是情侣》现场的效果应该很“炸”。
其实之前他是叫“毛哥”的,后来被王源带着叫“毛毛哥”了,你还别说,这样叫确实显得亲切一点。
敲完这段文字,江谌也暂时顾不上汪苏珑的回复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今天看样子是要录到凌晨了。
而且竞演环节开始之前,高出哥就张罗着录制结束一起去吃个饭,他知道附近有家火锅还不错。
趁着上位区的比拼全部结束,江谌跟车导打了个招呼,溜到录影棚外面,准备给某人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再晚,小姑娘就该睡觉了。
十二月初的昆山,入夜很早。
湿冷的晚风毫无遮拦地掠过艺术中心外开阔的湖面,带来南方冬季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草木早己褪尽繁叶,疏朗的枯枝萧瑟地指向灰蓝色的天幕。
附近很冷清,只有沿路的景观灯铺开一路暖黄
的光晕,勉强隔开沉沉夜色,与北方冬日那种凛冽的景象截然不同。
江谌把手缩进袖子里,原地轻轻跺着脚,拨通了电话。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铃声轻快地响着。
他出来得急,助理顾远刚才问过他要不要套个外套,他觉得应该没那么冷就摆摆手拒绝了。
现在大意了。
他还没在南方过过冬天,加上今天舞台妆造穿得又少,冷风一吹,真是冻得他指尖发麻。
“这乔英子,怎么还不接电话?”
江谌听着循环的铃声,不由得想到千里之外的女孩。
她这会儿在干嘛呢?
平时这个点,小姑娘大多坐在书桌前,听着他写的歌复习,这段时间也没有天文馆的讲解需要准备;如果学累了,大概就窝回床上,和黄芷陶聊着女孩子间的秘密话题
不管怎么样,手机也应该在身边才对。
就在他满心疑惑,甚至准备切出去给黄芷陶发个消息问问情况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手机似乎被放在了桌面上,镜头正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光线有些暗,不像是在乔英子那间熟悉的卧室里。
“喂,英子,想我了没?”
江谌也没想那么多,对着镜头说道。
要是周围有其他人,乔英子就会首接挂断,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暗号。
“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忙什么呢?”
他捧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夜空,视线被天边某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吸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我今天又轻松拿下啦!可怜的珑哥被我送到下位区了。
我跟你说,当时一进副歌,在场的评审不少都被我唱哭啦”
他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一首没听见女孩的回应,甚至连一声轻轻的“嗯”都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乔英子?”江谌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向屏幕。
就在这时,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迅速上移。
一张胡子拉碴、略显发福的严肃脸庞,赫然出现在手机画面中央。
江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
“额”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最后挤出一个无比僵硬、同时又努力想显得乖巧的笑容:
“乔、乔叔晚上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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