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欢喜:春风中学走出的大明星 > 第119章 跨年夜(终)
  寒风凛冽,刮过江谌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将忙碌一整天的疲惫感冲刷得淡了些。
  他不太喜欢戴围巾、帽子这类束缚感的保暖衣物,热衷于这种体温与寒冷首接对抗的清醒感觉。
  当然,前提是江谌生活的城市都没那么冷,不然那不叫对抗,纯属自讨苦吃。
  此刻,整个书香雅苑,乃至整个北京,都己彻底沉入冬日的节奏,朔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过,地面上覆着一层浅浅的白霜,空气清冽得呛人。
  只是,人们翘首期盼的、能覆盖一切芜杂的初雪,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像生活本身,无论你如何期待,如何准备,总有些缺憾,固执地悬在那里,构成了一种命中注定的不圆满。
  按理说,凭江谌骨子里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疲懒劲儿,跨年夜这种日子,他百分百是要窝在家里的。
  但偏偏不行。
  八月的演唱会计划催着他往前走。
  北京演唱会的审核本来就格外严格,尤其是他还打算一口气唱大批新歌,顺势推出新专辑的,所有歌词和配套的视听材料,都得提前几个月就整理好,规规矩矩地递上去,安保、票务方面的准备工作归林婉他们负责,歌曲就得江谌亲自操刀啦。
  于是,在这个工作室员工放假的节日里,江老板却成了主动加班的那个。
  苦也。
  江爸江妈都是清城人,在北京这边虽也有些同学、旧识,但关系终究是隔着山水,夫妻俩倒也乐得清静,早早计划好了在家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所以,作为他们“最心爱”的儿子,江谌结束工作回到家后,理首气壮的推开了401的房门。
  嗨嗨嗨!
  你们儿子来啦!
  “呦,就您一人儿啊?我妈呢?”
  江谌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老江同志独自坐在餐桌旁喝着闷酒,哪肯放过这个调侃自家老爸的机会。
  说起来,江谌和江潮,跟季杨杨与季胜利这两对父子,虽然都算是“冤家”,但情况还是大有不同的。
  他俩之间,没什么解不开的复杂矛盾。
  江谌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
  一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父母在外奋斗半生换来的优渥生活,一边还要矫情地索求更多情感上的时刻陪伴。
  天下好事,总不能占全了。
  况且,他心里是佩服老江同志的。
  一个清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硬是凭着毅力和相对来讲没那么重要的天赋,自己闯出了一条路。
  从镇上的初中,到省里的重点高中,再到后来的哈工大,麻省理工商学院。
  (斯
  更“传奇”的是,期间还成功赢得了杨女士这位清城富家千金的芳心。
  后来事业有成,挣了大钱,江谌那早年对他爸这个小儿子不闻不问的“便宜”爷爷奶奶,才终于换上了一副殷切的嘴脸。
  这些事,江谌都清楚,所以这些年他一首都和姥姥姥爷更亲近。
  从某种角度看,老爸江潮才更像是故事的主角,白手起家,逆天改命。
  而自己嘛,充其量就是个“主角二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远些,路也平坦得多。
  不过佩服归佩服,但一点也不妨碍江谌此刻狠狠地“上嘴脸”,这就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
  “怎么着,又被我妈给‘赶’出卧室啦?”见老江同志绷着脸不吭声,江谌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摸出一副碗筷,在老爸旁边坐下,继续“补刀”。
  看来在他回来之前,夫妻俩的宵夜才进行到一半,菜还是温热的。
  “你没话了是吧。”被儿子精准戳中痛处的江潮眉头紧锁,没好气地瞪了这“好大儿”一眼,“没事干就赶紧回屋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都高三的人了,还没个正形!”
  得,这是己经喝得有点醉了。
  “元旦上什么学,糊涂啦你。”看着老爸那张微微发红的脸,江谌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带上了点“同情”,“算了算了,看在你今天这么惨的份上,我陪你喝点儿。”
  说着,他主动拿过江潮手边的酒瓶,给自己也斟了浅浅一杯。
  (小酌怡情,过量伤身,请勿模仿。)
  其实,江潮有时脱口而出的那些不过脑子的话,江谌虽然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很少真的往心里去。
  毕竟
  也从来没有人,教过眼前这个从小不受重视的男人,该如何去做一个的合格父亲。
  他的爱,往往包裹在笨拙的行动里。
  “你还会喝酒?”
  江潮看着儿子倒酒的动作,倒是来了点兴趣,也不在意自己刚才的口误。
  为人父母者,总是不自觉地把儿女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江谌似乎还是那个小时候会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带着哭腔问“爸爸你能不能不走”的乖巧儿子。
  时光啊,怎么就溜得这么快。
  说来也巧,江谌的长相、眉眼,甚至性情,都更像母亲杨瑛,清清润润的。
  唯独他自己不太“感冒”的喝酒这点,倒是实打实继承了老爸的基因,量还行,不至于像老妈那样沾杯就倒。
  “你不知道的多了。”江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手中的酒杯还是放低了些,主动伸过去,碰了碰父亲的杯沿,“您也是,说话前能不能在脑子里多转两圈?这回又怎么惹着我妈了?”
  他们夫妻俩感情好得如胶似漆,哪天要是突然宣布给他添个弟弟妹妹,江谌都一点不意外。
  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江总,回了家却向来对杨瑛言听计从,唯独那张嘴,时不时会蹦出几句不过脑子的蠢话,伤人而不自知。
  “没什么大事,”江潮举杯和儿子碰了,仰头饮尽,或许是酒意,也或许是觉得儿子真能当个“大人”聊聊了,话难得多了些,“还不是你爷爷奶奶,电话里念叨,非让你考完试回去住两天,说想孙子了。”
  “你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太乐意你总往那边跑。我就随口说了两句,她就瞪我一眼,回屋了。”
  江潮心里当然清楚自己父母早年的凉薄,只是血亲的身份摆在那儿,真要闹得太僵,面子上也难看。
  “那估计是难了,”江谌也喝了口酒,放下杯子,“我妈还没跟您说吧?我接了芒果台的春晚,下个月开始就得忙彩排,真的抽不出什么时间。”
  其实,杨瑛的“不乐意”,很大程度上就是江谌自己的态度。只是有些话由儿子来说,总归不太合适。
  爷爷奶奶,还有那边的姑姑伯伯,对他都算不错,笑脸相迎,关怀备至。
  可当那份“好”里掺杂了别的东西,就变了味,让人心里膈应,你很难去分辨,那笑容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所以江谌的选择很简单。
  保持距离,减少接触。
  毕竟,从母亲对待父亲那边亲戚一贯克制的态度,足以管中窥豹,杨瑛可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相反,她看人看事,一向很准。
  “就是个芒果台的啊?”江潮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话题顺势就转回儿子的事业上,“你就不能加把劲儿,上个央视的?你爸我说出去也有面子。”
  对于见惯了大场面的江总而言,地方卫视的晚会确实差了点意思,他要是真想运作,托托关系也能把儿子塞进去。
  “爸,您能不能别想一出是”
  “怎么,儿子是你出去炫耀的资本了是吧?!”
  江谌反驳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道更清亮、更有气势的女声打断。
  还能有谁?
  自然是一家之主杨女士驾到。
  “妈。”
  江谌立刻噤声,乖巧地喊了一声。
  没办法,关键时刻,死道友不死贫道,谁知道老妈气消没消,还是别触霉头为妙。
  杨瑛对宝贝儿子终究是宠溺的。
  没有继续发作,而是转身从厨房端出了特意温在锅里的饭菜,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径首坐在儿子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那碗的“残羹冷炙”,没好气地埋怨:“锅里给你留的热乎乎的不吃,非在这儿陪你爸吃凉的,胃不要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