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冷风吹过门缝的哨音。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一个个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我把擦完手的湿毛巾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都哑巴了？”
我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裴建章。”
裴建章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挪到我面前。
“程、程董......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扇得啪啪作响。
我冷眼看着他表演。
“行了。”
“我没兴趣看猴戏。”
我微微倾身，目光如炬。
“我只问你一句。”
“前台的系统，是谁给你的胆子改的？”
裴建章扇耳光的动作僵住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是......”
“不说？”
我打了个响指。
钟祁寒立刻从密码箱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念了出来。
“裴建章，男，四十五岁。”
“上任疗养院院长三个月。”
“期间，私自从医疗器械采购款中挪用公款一千二百万。”
“将五间内部高管套房非法出租给外部人员，获利三百万。”
“并且，在昨晚凌晨两点，利用院长权限，配合集团内部人员，强行修改了01号总统套房的归属信息。”
每念一句，裴建章的身体就往下瘫软一分。
等钟祁寒念完，他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上。
“我招......我全招！”
裴建章彻底崩溃了。
“是副总！是集团后勤部的张副总让我这么干的！”
听到“张副总”三个字，辛雪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裴建章指着辛雪蔓，破口大骂。
“这个贱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程太太！”
“她是张副总养在南城外面的情妇！”
“张副总最近听说集团要大换血，怕自己贪污的事情败露，就想趁着最后的机会捞一笔。”
“他把这个女人弄进来，霸占了总统套房，还让我伪造了一张黑卡。”
“本来只是想让她来避避风头，顺便享受一下......”
“谁知道她自己作死，非要拿着那张假卡去前台显摆！”
真相大白。
周围的吃瓜群众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原来是个假货！”
“我说呢，程董的太太怎么可能这么没素质。”
“恶心死了，一个情妇也敢这么嚣张。”
辛雪蔓尖叫一声，扑上去撕打裴建章。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老张说了会娶我的！他说那个老太婆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我看着辛雪蔓像疯狗一样撒泼，眼底满是嘲弄。
“张副总？”
我轻笑一声。
“祁寒，让他出来见见他这位即将过门的‘太太’。”
钟祁寒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通话，然后直接投屏到大厅那面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画面接通。
视频里，所谓的“张副总”正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一间审讯室的椅子上。
他鼻青脸肿，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哪里还有半点高管的威风。
“张建国。”
我对着麦克风冷冷开口。
视频里的张建国浑身一抖，哭喊着扑向镜头。
“程董！程董饶命啊！”
我指了指屏幕里的辛雪蔓。
“你的女人在这儿闹事呢，非说她是我爸明媒正娶的老婆。”
“来，你亲自给她解释解释。”
张建国看到辛雪蔓，就像看到了厉鬼，破口大骂。
“你个臭婊子！谁他妈是你的男人！”
“老子就是跟你玩玩，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敢去惹程董的人，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
辛雪蔓呆立在原地。
她手里那部镶钻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就像她那个荒诞不经的豪门梦，被彻底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