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细密的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求救声。
  沈逾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心疼地对着林思冉的手背吹气,仿佛那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伤。
  “只是被碰红了一点,没事的逾哥。”林思冉带着哭腔,眼神却挑衅地瞥向后座。
  “她都这样对你了,还没事?”沈逾声音里满是怒火。
  他重新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
  “前面就是市医院。我先带思冉去急诊科看烫伤。”
  “裴音,你就在车里给我好好反省。装什么娇弱,你这套把戏我早就看腻了。”
  车子在医院的停车场猛地停下。
  沈逾推开车门,甚至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把林思冉扶了下来。
  他半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急诊大楼走去。
  头都没回一次。
  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车厢里恢复了死寂。
  我蜷缩在地垫上,感觉下半身有一股不受控制的温热液体缓缓流出。
  黏腻,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我颤抖着手摸向大腿根部。
  触手之处,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全是血。
  极度的恐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罩住。
  我强忍着小腹痉挛的剧痛,摸索着去够沈逾落在驾驶座上的备用手机。
  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终于通了。
  “沈逾,救救我,我流血了......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林思冉娇滴滴的声音。
  “裴音姐,逾哥正在排队帮我拿烫伤膏呢。”
  “你别再用装病这招了,逾哥说他早就看透你了,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回去的。”
  “医生说我这手要是留疤了,逾哥可是会心疼死的。”
  我绝望地对着听筒大喊。
  “把电话给他!我真的流血了!”
  “嘟嘟嘟......”林思冉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垫上。
  求人不如求己。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车门。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刚站直,一阵更猛烈的剧痛袭来,我双膝一软跪倒在水泥地上。
  粗糙的地面擦破了我的手掌,鲜血顺着小腿滴答滴答地落下来。
  我一步一步往急诊大厅挪动。
  五十米的距离,我走得像过了一辈子。
  身后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路过的护士终于发现了我,惊呼着推来一辆平车。
  “天呐,怎么流这么多血!快,推抢救室!”
  我被七手八脚地抬上平车,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耳边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推车轮子滚动的声响。
  “家属呢?家属在哪!”医生大声询问。
  我死死抓住护士的衣角,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没有家属......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迅速给我做了检查,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胎心已经停了,宫口大开,保不住了。”
  “马上准备清宫手术,否则大人也会有危险。患者自己能签字吗?”